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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夜跑“场”的大作曲家徐沛东
发表时间:2007/7/15 17:29:52     文章来源:感觉名人      文章作者:毛竹     浏览次数: 2039
 
 

 

相识只在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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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曲家徐沛东印象
毛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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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小芳一起打车去中国文联大楼采访中国音乐家协会主席徐沛东。
采访徐沛东不仅是因为我喜欢他的许多首歌,还因为对他的创作有十二分的好奇:他的歌怎么能够有的如此深情婉约?有的如此大气磅礴?……难道他是个孙悟空可能摇身变化?难道他是一个变色龙可以和大自然完全融为一体?
生命真是大自然界法则中最巨大的最神奇的力量,它如同团团亘古燃烧不熄的圣火,从无穷无际的旷野走来,又走向神秘深层的宇宙空间。而对于徐沛东这个生命的关心,不仅是想追问他的身体本质,还包括他的社会性格,他的思想空间,他的精神区域,他的激情来源。
这个时代为什么把那么多好听的音乐集中地反射在这个人的身上?难道他有着和一般人不同的根源?难道他的血脉里流淌着不同的血液?难道他的经历使他获得特别的灵异?大惑不解的我实在是想见识某种异能。
“知道他是谁吗?就是那个做电视剧主题歌《命运不是辘轳》的作者。”
小芳一下子兴奋起来,明亮的眼睛扑扑朔朔:“噢!我知道!我们都知道!”
“这个人也算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是中国音坛上一个重量级的人物。本是一个大作曲家现在成了中国音协的主席。在一些人眼里他是中国音乐界的最高标志性人物。”
“你猜我最喜欢徐沛东的哪首歌?”
“那首浪漫的歌,《红月亮》:红月亮,红月亮,美丽又大方;……”
“我喜欢那首大气的歌,《雍正王朝》的插曲 古今谁能说明白 ,千秋功罪任评说 ,海雨天风独往来 ,一心要江山图治垂青史 ,也难说身后骂名滚滚来 ,有道是人间万苦人最苦 。终不悔九死落尘埃 ……”
可不是?徐沛东的电视剧音乐多少次照亮我们的内心世界,让我们触摸到电视剧中人物的内心世界,并把现实生活和电视剧融为一体。啥叫家喻户晓?徐沛东的歌真可谓是家喻户晓。在我们说话间,出租车已停在文联大楼下面。
我们进入大厅,说明来意,并强调是和徐沛东约好,警卫先是电话向徐沛东请示了一下,得到允许,这才让我们登记,让我们上楼。我们走进把头一套间,停在里面那一间门口。
我们敲半掩的办公室门,徐沛东说:请进,虽然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我感觉出了徐沛东虽然身为一届主席身上却有一种平易近人。这是与他见面的第一感觉。走进办公室,我们看到了徐沛东坐在一张很大的办公桌后。
乍一看,徐沛东并没有什么特别,头发有些卷,脸有些方,身子有些富态。一看就是人到中年,到了事业有为,身体却让人担忧的年纪。这个很普通的人就是写出那么多好听歌曲的徐沛东吗?我表示怀疑,心有不甘,定眼再细看,这才看出些名堂。
徐沛东的唇习惯性地紧泯着似生命中隐藏着蓬勃的创作激情当心溜出来。徐沛东的眼皮和许多的大人物一般有些向下搭拉,这使他有些“冷眼向阳看世界”或是“冷眼向阳看自己”的味道 。仿佛是对这个世界有一种冷静地观察;又仿佛是对自己的才华有些儿不屑一顾,甚至带有一种批判的味道。徐沛东的目光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感还有几抹审视的成份其中有一抹余光是向上的,通向遥远的未知的天外,似乎是向往着更高层次的突破。他的眉毛虽呈剑状却很特别,因为这道剑眉是平放的,尾部根根发散,似潭水横波,似乎和这个世界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深情厚意,却不能表达出来。徐沛东考究的下巴两边丰满的双颊如同组合音响的两个音箱一般让人感觉到生命的回响。徐沛东鼻子的线条流畅而优雅,这使得看起来豪爽的他有一种细腻的东西出没其中,似乎是向往着音乐的丰满和圆满。

 
看着我们落坐,徐沛东脸上现出了笑容,偏偏这时几缕阳光从侧面斜斜映在他的脸上,使他的脸上焕发出一种光芒,脑门上有种深不可测的反光,一个透射出神秘魅力的徐沛东就在这一展现在我们面前。感觉出徐沛东对我们的到来是十分欢迎的。徐沛东招呼秘书拿出上好的茶给我们倒上。
我正想说几首徐沛东的歌,说几段杂志上看过的、网上搜来的关于徐沛东的段子套套近乎,然后就徐沛东的创作进行发问,我就听到了徐沛东的心声:“我不肯屈服!我把自己的作品当作自己需要去克服的障碍。波德莱尔《反抗者》的歌声在我灵魂中响起。带给我一种精神上具有长久的诱惑力的满足。我的心一怔,细看徐沛东并没有开口呀。难道总有天籁之音将徐沛东频频惠顾的同时也反射到了我?
徐沛东刚想和我们说话,手机响了,接完手机电话又响了,电话还没放下就有人进来请示工作,工作还没请示完秘书又进来把一些文件放在徐沛东面前。徐沛东一边批示文件一边指示工作,忙得生命中有火,忽忽地向外乱蹿。
我分明看到徐沛东的脸上那份悠闲和幽静不知道何时溜走了。徐沛东的脸上渐渐地出现了一些凝重,仿佛在收神,仿佛意识到自己肩负着什么。
徐沛东的秘书又进来把一摞子请柬放在徐主席的面前。
“这么多场音乐会,我又没有分身术,怎么能一个晚上参加这么多场音乐会?”徐沛东对秘书说。
“你去看一下就走,艺术家就满足得不得了了!”秘书用期待的目光望着徐沛东。
“那不是走过场吗?那不是对艺术家的不尊重吗?”徐沛东自已做为一个大艺术家对艺术家身上的牛性、骨气和清高还是比较了解的。
“大家都理解您很忙!您能去一下就是艺术家们莫大的荣幸!”
“去一下就走?这样好像不合适吧!”徐沛东显得很无奈
“那有什么不合适。大家都能理解你的确是太忙”
“那好吧!”
徐沛东想想还是觉得不妥当,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望望请柬又望望秘书:
“他们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当匆匆过客对他们是一种伤害?”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秘书摇着头,连着摇出了好多个“不会的”,仿佛这样摇就会把徐沛东那无尽的烦恼给摇没了。秘书摇完自己也怔住了,换用那么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徐沛东,似乎在为徐沛东的身体隐隐担忧,又似乎在为晚上音乐会现场出现诸如“艺术家不让徐沛东走”“艺术家发恕”“艺术家心态不平衡罢演”“观众起哄闹事”“堵车没赶到音乐会冷场”“司机和警察发生争执”等想不到的场面而隐隐担忧。
徐沛东似乎是不忍心让秘书为难,只好说:“好吧!今晚就定参加这几场,不能再多了!” 徐沛东的语气中是说不出的怨怅。为了强调这个不能再多了,我看到徐沛东用手指在桌子上点了几下。秘书这才识趣地退了出去。
徐沛东有些歉然地望着我们,说了一句:“我的人缘挺好的!……”脸上却透现出孩子一般的无助。感觉徐沛东哪一个音乐会都想去,那仿佛是他的一份天职一份责任。感觉徐沛东不忍心伤害任何一个艺术家,更理解每一个艺术家奋斗的艰难,求索的酸辛。
我忽然明白了,在我们向往的某场音乐会,在徐沛东这里却成了一种责任,成了必须要出席的一种任务。大凡再好的音乐会成了任务,意思就不一样了,仿佛就成了一种负担。就算是本来好的音乐会也变得不好了,听了心里也不舒服了。因为刚才的短兵相接我已经感觉出徐沛东和大多数搞艺术的人一般脑后都长有反骨,有一种天然的逆反心态,都对要求自己去做的事情有一种本能地对抗。
我听到徐沛东的叹息声。两个风格迥异的旋律在我心里交错,若隐若现:
一会儿是《红月亮》的旋律:红月亮红月亮,美丽又大方……一会儿是《雍正王朝》的旋律 古今谁能说明白 ,千秋功罪任评说 ,海雨天风独往来 … …



我再一次意识到这个忙于事务的是一个大作曲家。
此刻我感觉到按约定接受我们采访的徐沛东的心里的那些美丽的故事全部换成了对今晚需要“救火”艺术家们的琢磨。
我这才知道当观众们悠悠哉哉欣赏音乐会的时候,徐沛东必须像率领救火队一般在车轮滚滚、红尘万丈中地从这里扑到那里,从那里扑到这里。我估计徐沛东今晚到12点前都在北京的大街小巷上疯狂奔跑,哪有什么心思欣赏音乐?
我想起网上流传的徐沛东的段子:徐沛东工作起来就像拼命三郎。一次他进录音棚,看见徐沛东躺在地上,吓了一跳,以为徐沛东出什么事了。徐沛东笑着说:“这些天太劳累,大脑供血不足,躺着可以清醒一些,不影响工作。”徐沛东就这样一直躺着指挥录音师和有关人员,直到把录音任务完成。在场的人都非常感动,徐沛东的妻子在一旁偷偷抹泪。他劝徐说:“别这么玩命了,身体要紧!”徐沛东却爽朗地笑着说:“没关系,我就是这个命。”
而这次我之所以来采访徐沛东,还因为这些段子打动了我。对徐沛东的身上那种对艺术的疯狂劲让大家钦佩让我好奇。我就想探索徐沛东生命中神秘的原创动力从哪里来。我又看到了另一个景象:徐沛东的想象昏迷了过去,在无穷大的引力向飘向遥遥远远荒荒僻僻红叶缤纷的山岗,只剩下肉体存在的徐沛东,奔波在滚滚红尘中。
我忽发奇想:徐沛东可以躺着指挥,可以躺着被车拉来拉去,可是若徐沛东躺着被抬进会场全场不轰动才算怪呢!可是若徐沛东躺着唱歌全场不撼动才算怪呢!到那时,他就成了地球上第一个躺着唱歌的作曲家兼歌唱家。别人会因为站着而被人难忘徐沛东会因为躺着让人更加难忘。
是醒来或是睡去/你的理解/一定比凡人更加深刻真切/否则你的乐曲音流/怎能像液态的钻石/汨汨嘟嘟涌动/源源不断地流泄?
这个徐沛东也真是太奇特了!他身上既有真情脉脉的东西又有淋漓酣畅的东西,还有许许多多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他仿佛是一个顶顶复杂的组合体,里面有深邃莫测的东西。这是不是就是唯有他可能写出各种各样不同风格音乐作品的神秘诠释?
看着徐沛东仍对着那一堆请柬左右为难,我忽然对大人物徐沛东有一种同情,心里又是那漫无边际的伤感。
大艺术家当住在“幽微灵秀地,无可奈何天”中,如深山居士,溪间隐士,千呼万唤不出来,犹抱“线谱”半遮面,潜心创作。而今大艺术家在许多人的目光里却成了一种最好的摆设,一种最高层次音乐会的标志。任何音乐会都需要这样的大艺术家做摆设做标志。可是却没有人真正能够设想大艺术家心里何种感受,大艺术家身边的旁观者又是何等感受。
我不无同情地说:“您当上这个主席,可能对您、对观众、对音乐界甚至对国家都是一种损失。因为您没有时间搞创作了。您也是牺牲了很多!”
“现在接创作根本就没有时间。在这个位置上我就不代表自己了,我代表了这个国家对艺术人才的珍惜珍重珍爱,我现在就是这样一个使者一个化身。我对艺术家的态度就会被认作是国家对这个艺术家的态度。所以我必须尽到我的全部,必须竭尽全力!”
我心想:原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并不是周总理、焦裕录的专利。
“谈谈您怎么对中国的音乐家做奉献?”
“怎么做奉献?你不是看到!就这样做贡献。就是这些具体的琐碎的一些事务性工作!”
徐沛东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个秘书又一次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请柬。秘书放下请柬,小心翼翼地对徐说:“这个艺术家为了开这场音乐会把自己的住房都卖了,卖了30万元钱专程来京办这场音乐会,请您一定要去。”
仿佛这个城市有一阵骚动,挤进这间办公室里难得的静寂中,一种发自灵魂与肉体撞击的火花天光一现。我那么真切地感觉到徐沛东思想的马已经驰出了我们的视线,而趋近于大自然。可以感知,在徐沛东极其脆弱的心灵中,任何一点响声都会令他整个魂灵为之紧缩和颤动,更何况一个求索者把房子都卖了来追求艺术。徐沛东一下子显得有些儿不知所措。但是这一附加真的是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徐沛东的身子仿佛一下子缩了下去,似乎怕拒绝伤害了这位音乐家,可是却又对自己的凡身肉体无可奈何。大白天的,我忽然感觉到徐沛东犯困了,身上分离出一个令人昏睡的张牙舞爪的大影子。这大影子从哪儿掠过,哪儿的人就睡意朦胧。我们俩个加上徐的秘书都跟着有些儿犯困。这一瞬阳光也有些儿恍惚,房里又掠过一种奇怪的昏暗。
是醒着或是睡了/你的理解/一定比凡人更加深刻真切/否则 你的乐曲音流/怎能像液态的钻石/汨汨嘟嘟涌动/源源不断地流泄?

只一瞬,徐沛东身上莫名其妙的困劲就莫名其妙地过去了,我们也跟着重新清醒过来。在某种仍在扩张的无限度的悠扬中蕴藏着一种不可言说的忧郁和凄凉。不知道为了什么,我的心时充满了奇异的感受。
他没有睡/他只是从人生的噩梦中一朝觉醒/无休止地和幻影进行着无益的斗争/在一天一天地把自己折磨得精疲力竭
我想起以前看到的一篇写徐沛东的文章给我留下记忆的一段:“徐沛东有个老毛病,那就是一上车就犯困。徐沛东参加完音乐会后又夜间挥毫作曲,彻底不眠,能不一上车就犯困吗?不对!徐沛东睡足了,上车也犯困。这是一种生理反应呀,徐沛东驾车超过一个小时保证犯困,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犯困时怎办?徐沛东通常的做法是拍脑袋,掐大腿。最好的办法就是停在路边,睡大觉,何时醒何时再走。”
难道是徐沛东想到这个晚上要坐车跑来跑去便出现了错觉,故而在办公室出现了一瞬间的犯困?想那一瞬我们也跟着有些儿犯困,难道徐沛东犯困会产生一个令人昏睡的大气场,让所有的人都跟了他犯困?
我的脑海出现了这样一个白日梦:徐沛东在等绿灯时睡着了,后面的车排成了一条不断延伸的长龙,都在打喇叭,都在埋怨,都在咒骂。这条车龙在落叶缤纷中直延伸到遥远的地平线……后来警察把睡意朦胧的徐沛东往送到拘留所…… 我们无可奈何往走进文联大楼想找人求救。我径直走进会场,却看见主席台上徐沛东正做报告,红光满面神采奕奕……,定眼一看又不是文联会厅,而是中国音乐厅,徐沛东正全神贯注地指挥交响乐……再细看,那个拉大提琴的也是徐沛东,那个领唱的也是徐沛东,那跑龙套的也是徐沛东……
蓦然梦醒,我笑了,为了我的这个白日梦,可是心里却有一抹苦涩。我终于相信了,那一瞬,可能真的是那个多出来的邀请超出了徐沛东所能承受的极限,使徐老师产生了一种幻觉:仿佛是不是坐在办公室而是坐在车中来回奔跑,那“一上车,就犯困”的老毛病复发了。

徐沛东想了半天实在是想不起来哪一项活动可能取消,只好大手一挥,今天的采访就到这了。徐沛东似乎在这句话中产生了与灵魂分裂的快感,一阵释放后的轻松。我心里一惊,说“这么短就结束了?许多想问的还没问,许多想了解的还没了解,等于还没有正式开始呢!”徐沛东抱歉地说“下次吧!下次吧!你看我也太忙了!”徐沛东的脸上出现了略带烦燥的:“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忙碌的人,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事,也没有什么故事,每天都是在处理一大堆的公事。仅此而已。” 徐沛东约定好的接受我们采访的心情被完全打乱了。
看徐沛东的样子,似乎是准备现在就出发,等在第一个音乐会后台,这样可挤出去时间去赶那位把房子卖了30万办音乐会的艺术家的场。
徐沛东嘴里嘟嘟囔囔地说:“接待记者这次算是破例了。我根本就没有时间接受记者采访。你看我今天需要参加这么多音乐会,还有那么多的坐谈会大会小会在等我,真是太忙了,在这个位置上的我身不由已呀 !”
我说:“好吧,徐主席,哪天等您闲了我们再来。但愿下一次,我们能捕住您一大块幽静的时光,真的想和您好好聊聊。”
我拿出我的书《生命的隐衷》送给他,又拿出一本我的书《透明的激情》请他在书上题字。徐沛东说题什么呢?我说您随便吧。徐沛东便打开了面前那个练字用的牛皮纸的大本子。徐沛东翻来翻去,停在一页,说:“我给你题这首吧!之所以题这首,是因为这首里有个“竹”字。你的笔名是叫东方竹子?还是东方竹?还是竹子?毛竹是你的真名吗?”
一道电蛇一闪,仿佛用一千年的积攒逃蹿到光明的背后,袭击了原始生命中的黑暗。那就是徐沛东心里深藏的大自然吗?那是不是他心底无意识的愿望。这个无意识的愿望应该对徐沛东的精神活动和日常行为具有某种决定作用。
感知徐沛东向往的那个大自然,那个大自然不仅有竹笋虫儿般蹿动,竹丛仙女般摇曳,还有竹海波浪起伏,竹鸟儿呢呢喃喃,竹叶青喷吐毒液,更有无数的动物在追击:有狼犬,有虎豹,有鹿羚,甚至还有大蟒的身影忽隐忽现。
我这才发现徐沛东面前的这个大桌子上不仅放着这个练书法的牛皮纸大本子,而且有湖笔端砚。这张桌子真的更似是一个书法家练字的大案子。
徐沛东翻开《透明的激情》的后扉页。徐沛东先是调心运气,然后把略略发福的身体做得端端正正,这才提起湖笔。徐沛东一笔一画题字的样子是那么可爱,丝毫没有一点主席的架子,看他认真的样子就像个小学生在认真地完成作业,那么简单,和谐,朴实。
看着此刻这个简单的生命,感觉窗外的一切都那么宁静,稀疏的树枝不因为风吹而喧哗,偶现的小鸟不因为车水马龙而失去沉默。徐沛东潜在的活泼在生命中跳动,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真的不愿事务像个幽灵一样纠缠着他。
徐沛东的字越写越快,湖笔下狂草奔腾,我站在对面看不清写的什么,只觉得一片烟雨弥漫,一片秋雾迷离。徐沛东问我能不能看明白,我说倒着看实在是看不明白。徐沛东写完了,我请他念一遍,徐沛东大声地念道: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

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这一念,字迹仿佛一下子清晰了起来。这不是王维的诗吗。特别是其中“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是我们非常熟悉的句子。清澈的山泉水峥峥淙淙流水声来了,隐约的水中石的咕咕嘟嘟说话声来了,一阵阵细如游丝般若有若无的乐声来了。仿佛云中雨中雾中霁中,忽然有竹枝竹叶在竹海苍茫中显现了一下,心里一下子清晰了,出现了一大片竹海郁郁葱葱无边无际。正欲细细欣赏时,那景却又下子变得朦朦胧胧的了。我的心中一下子充满了诗情画意。
“你知道为何要给你写这首诗吗?是因为这首诗中有个竹字。”徐沛东又重复了一遍。
仿佛我们都在倾听歌德的《大自然》,仿佛有音乐随着徐沛东的这句话从遥远的远处传来,袅袅的,像炊烟一样弥漫了我们。《大自然》,它环绕着我们,拥抱着我们。而此刻我们既不能挣脱她的怀抱,也无法深入她的胸怀。只有心事浩茫连广宇。但我并不了解徐沛东思考的那些个整个人类在和音乐牵连上的问题呀!
我的心里为这微微颤动。可不是?有多少的记者排队想采访徐沛东,可是他一律拒绝,为什么他偏偏同意接受我这位记者的采访呢?徐沛东一定不会在乎我的那些虚名,或许就是因为我的名字中有个“竹”字。从这一点上,是不是可以窥探出一个忙于事务整日焦头烂额的大主席心底对大自然的一份纯真的美好的甚至幼稚的向往?
徐老师望着那个“竹”字,目光有些飘渺,神思有些恍惚,有一种瞬间的走神,似灵魂悄悄离开了自己的身体,挣脱了肉体的羁绊,慢慢地向着窗外的飞去,越过都市的红尘,越过中原大地,飞到山东栖霞,飞到大连海边他的出生地……当徐沛东意识到什么时,那个飘移的灵魂居然忽地一声蹿回躯体,这个回游尤如孙悟空一般的神速。我这才发现,徐沛东的目光中有一种若有所思、游移神外的成份,给人感觉有些迷迷蒙蒙、飘飘忽忽,仿佛总在遐想,似乎总在幻想。在徐沛东烦心的事物与创作之间有不可越逾的沟,更因了大自然的“明智而宁静”而存在。
是醒来或是睡去/你的理解/一定比凡人更加深刻真切/否则你的乐曲音流/怎能像液态的钻石/汨汨嘟哮涌动/源源不断地涌泄?
徐沛东感觉到了这个偶然让我们发现了自己生命的深层的伤痛,有点艰于呼吸和视听。在惟恨苦短的中年,徐沛东带着一身无处发泄的激情。这久郁的创作激情终会成为他“一上车,就犯困”的最起初的因素?又是那种无可奈何,带出漫无边际的伤感。
感觉徐沛东的生命中有什么总有一天会像火山爆发一样,吞没了他,他有特异可进入另一个神秘领域的通道,且想带了更多的人进去。可是此刻他却和其它人一般毫无办法。

又有人进来请徐沛东去参加这个活动那个活动。只见徐沛东虽面有难色却不知道怎么拒绝。徐沛东和他们说话时又变回了一位音协主席。一个公务缠身,没有一点私有空间,经常睡眠不足的音协主席。一个整天为这个会议那个会议,这个座谈那个座谈奔走不停的音协主席。他真的太忙了!
我们邀请徐沛东坐到沙发上和我们合影留念。徐沛东欣然同意。
我和徐沛东握手告别时,小芳举着相机却没有拍上。我请徐沛东重来一遍,徐老师却是拗着不肯重来。徐沛东一个劲儿对小芳说:“你失误了!你失误了!”我笑:“小芳是第一次采访没有经验,这已经是很不错了。”我们想着小芳拿着最好的照机却不会照相的样子忍不住都笑了,笑得好开心。
而我们的采访也就在这笑声中结束了。
从文联的楼上下来,我想了很多。
人生的目标永远只有一个,而在与此目标接近的过程中,却有无数个路途,其中,只有惟一的选择才会实现你心中的所想。当徐沛东被各种力量身不由已地被推上音协主席的位子时,对于他自身的动作,也许只是瞬间完成罢了,但是对于他整个一生音乐创造事业,以致于他的精神之境,也许是一次升华,也许是一次毁灭,但可以肯定说是一次巨大的裂变。徐沛东是怎么样的心态下进行的选择?没有人知道。
若徐沛东不是主席,或许更加利国利民,因为他会生产出更多的精神食粮,满足更多人的精神需求,安慰抚摸这个时代人焦灼浮躁的心,这才是这个高速发展的特殊时代真正需要的吗?可是徐沛东却偏偏成了官,整日在事务中忙碌,这样下去是使他的创作更加大气?还是把他的创作灵气给磨没了呢?
换一个角度,像徐沛东这类的有艺术造诣敢于突破创新又对艺术家有爱心的人当音协主席,对于整个中国音乐界的创作者们是不是又是一个天大的福音?音乐虚无缥缈却是一种精神的存在,是一种存在于有形的物体之外的强大的力量。而现在这个时代是不是需要一大批真正的音乐家,这样会让行色匆匆的灵魂更健全地在人世间行走。音乐力量相同于其他力量的存在。这种力量是不是也可以归纳为引和拒的力量 ?这是不是也是形聚而达到神聚的精华?要想一个民族有凝聚力,是不是当抛弃了物质的有形而去感觉触摸一种音乐的东西?要想一个国家快速发展,是不是当有音乐去形成一种无形大气场?
没有人知道神秘的音乐究竟有一种怎样的功效,但是明白音乐能够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回忆和接受启示,甚至将多年以前的最薄弱的记忆袒露出来。音乐就是在这个过程中释放人们劳累疲惫焦灼的。音乐就是这样插足生活的。它无所不在无所不有充溢了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而人类几千几万年卷入人斗泥泽中所受的惊恐惊吓惊慌从没有根除,只不过是暂时潜伏了起来。这种潜伏不仅在直接经历过创伤的人群的生命中,而且潜伏在这一代和下一代看似没有创伤人群的生命中。谁能知道这些潜伏会在哪个后期被触发,在无意识中猛然发作?是不是只有音乐可悄悄地治疗这些精神创伤,是不是只有音乐可能追寻出那个发生于多年以前的根源性创伤?是不是只有音乐让那些潜伏不会像子弹我们开火?只有音乐可以让那些潜伏不变成蛇毒猛兽将我们撕扯?是不是只有音乐可以为那些导致感情和神经都遭到严重腐蚀的水池悄悄放水?是不是只有音乐可对人类进行深层次的抚慰甚至治疗?
是不是徐沛东真切地意识到了这个时代仅自己等不多的人进行音乐创作是远远不够的而是需要一个优秀的创作群体,而是需要各种各样的音乐创作?
徐沛东知道这点比任何其它的人都更清楚才做出这样的选择吗?还是不得不失去个性,牺牲创作时间,身不由已走上一条大众创作者所走的路?这难道也是创作事业发展的必须?是各种大力作用于徐沛东让他身不由己地完成这一从小我到大我的神变?还是人为的因素使他完成了这一个神变?
不论怎样,徐沛东都面临着一对无法调解的矛盾。当面临的音乐创作和音乐事业的时候,选择只有一种,而徐毅然选择了后者。这里隐藏的是一种无奈?还是流淌着一种博大的胸怀?
而人的命运就是他的性格。我感到自己的大脑里电蛇又闪,灵光四射,但是又突然消失了。我一想捕捉到这种稍纵即逝的感觉。

一个人口众多的城市不想坠入地狱
烟雾弥漫

黄尘万丈


天像

黑色巨蟹的赫然显现

……

如果没有好听的音乐,那世界会是啥样子?不可想象。
在人体内还存在着一种不为人知的力量吗?它是什么?是宇宙能量吗?只和音乐有关吗?这是一个斯芬克斯之谜。我的内心不断地涌现着回荡的灵光和激情。
我的耳畔莫名其妙地萦绕着我和小芳来这时唱的徐沛东的两首风格完全不一样且形成鲜明对比的歌:
特别是那首浪漫的歌,《红月亮》:红月亮,红月亮,美丽又大方……


链接
温家宝、徐沛东太累了 (2008-12-02 14:09:32)

文/老徐江南 新浪首发

这两天在新闻联播节目中看到温家宝总理消瘦苍白略带黄色的脸,我的一颗心老揪着,在为温总理的健康感到担心之余,心情一直不好;温总理您可要好好的保重身体啊!千万不要太累了!

前几天我突然想找徐沛东给我写个歌,因为我实在是太爱唱歌,我想自己做个收藏,留个纪念;我每天都在练歌,我决心要把她唱好;但好歌必须要有好的曲子和好歌词;我现在都是翻唱人家的歌;于是我就想到了徐沛东:如果他能给我写那保准错不了的;可自那天看到毛竹写的一篇文章我就打消了这个想法;作者在文中具体的将其采访徐沛东的过程全写了,我看了忍不住为徐沛东的处境而悲哀;心情无法平静!

你说一个这么有才华的词曲作家,写了那么多受人欢迎的歌,现在年纪也不是很大,如果能继续一心一意的投入创作,该能写出多么多的歌,会给大家带来多么多的享受?!可是如今他被一大堆的头衔束缚,忙于事务,忙于应酬,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上班时各方的请帖一个接一个,这个会那个会搞得他根本就没有闲暇的时间,累的精疲力尽,下班都得不到好好的休息,累得连开车在路上都睡着了;这样的状况怎么能静下心来进行创作?可悲啊!无奈啊!心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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