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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的雨丝
发表时间:2005/6/28 21:19:39     文章来源:原创      文章作者:毛竹     浏览次数: 1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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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的雨丝
远方,总有那么一个站台,总有那么一片小雨,等我,等我们,同去赴那已是属于生命的邀约。远方的雨丝蓦然醒了,而一车人沉沉睡去,仿佛旅客都下光了,唯剩我自己,还要走入更深的黑暗,忍不住强咽下几口漫上来的清水,那份凄迷与无助,好似那抽打着车厢的阵阵秋雨。
使劲裹了裹那薄得没了分量的毯子,似乎把近在咫尺的火车车厢顶那圆弧形的铁皮裹在了身上。秋雨时紧时疏,潇潇地将秋凉与铁寒注入我的骨子。渐渐地,恍惚自己又冒着秋雨,疲惫地走在一个陌生
的城市”……
离下车还有20分钟,摸到洗脸间,没水,对着黑暗中的镜子朝脸上千揉几把。
一踏上徐州的土地,一切忽变得充实起来,竟有种重返故土的感觉,一时里惊奇于在异乡陌土生出这种感觉,一时里分不清这感觉后面的东西,这才记起自己是第二次来这里。
踏着雨丝走在寂静的大街上,想那些窗子一会儿将眨动起来,变成那些新朋友的眼睛,再也不会像去年走在熙熙攘攘人流中栖惶地像走在茫茫沙漠中,思便悠悠地,像雨中那一叶转动的梧桐叶儿。
“可我到哪儿去洗个脸呢?总也得叫朋友们多几份惊喜!对了!过天桥时,到桥下洗个脸!”
半仰起头,任细雨摩挲脸庞,便幻想天桥下洗脸的浪漫了:掬一捧故黄河水,便有绿珍珠从指缝间滚滚落下,镜子碎了,跳动一河五彩的露珠,水草船儿似动非动……
一声火车鸣笛,将我从幻想中惊醒,这才看清自己巳站天桥上了,这才反应过来天桥是火车路上面的公路桥,不由哑然失笑, “臭记性!不知怎么才能将铁轨之类的硬家伙捧起来洗脸!”
通过这件事,一下子看清了自己:原来自己看什么都是一种感觉,看见的是第一下跃入眼帘的,其它的(琐碎的、现实的……)一概看不见,完全凭轮廓发挥自己的想象,难怪自己眼中的世界总也充满了诗意。
而这种“重返故土”的感觉之后不也是徐州城大轮廓后的一片朦胧吗?
——又去丰县邮局(徐州市邮局有六个县邮局)办事,望着自己左右跳动的孤影,嘲弄地唱着一首自己“发明”的歌:
“小街上的我呀独徘徊,没有痛苦和悲哀,没有人要我来挂牵,没有人将我来等待……”
走入弯弯曲曲的小巷中,思路也弯弯曲曲的了:
想需不需要像A大报老T那样把税务局,工商管理局的大檐帽请上吓唬吓唬那些企业家,个体户,让他们订我报;想需不需要像B晚报那样先与县委、县政府,县农工部,工商部等部门联系,让这些部门下“谕旨”或将订报份数定成硬性指
标强压下去……想若邮局发行班长是个文质彬彬的人就给他聊坐落于这的刘邦出身地中阳里,聊坐落于西安附近的新丰县,聊刘邦的大风歌:“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回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彻底征服他之后再给他介绍我
报是全国十佳XX报之一,请他帮助宣传订报,倘若发现他对发表文章感兴趣可向他透露自己是一版编辑……若遇上一个俗气的家伙当发行班长,那只好自己住便宜些的旅社省出些钱偷偷送给他,当然要投其所好且要让人不知道,还要向他暗示虽然廉政风紧自己将与他“患难与共”;若遇上一个滑头发行班长,实谈不妥,那只好事自己差旅费中的一部分作为发行奖,按收订份数发给发行班的人,为表示这部分钱保证兑现,可先给他们打个欠条,为怕有人从中搞阴谋诡计,欠条上可签上自己的笔名,这笔名是没有法律效果的,但只认名片的他们是决不会知道的(当然这部分钱自已是会兑现的,仍要以一种人格的力量与他们建立一种稳定的合作关系),任何人电别想做什么鬼,除非他(她)想“老鼠钻风箱——两头受气”……。
想到这儿我忍不住偷偷地笑了笑,为自己的机智感到几丝儿满意。正如丰县无门,总能进去。我有了几丝儿自信。
忽然,我瞥见了桥头上一字儿摆开的小摊儿上的“褪字灵”,与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我觉得眼前有许多幽蓝色的鬼魂从阴森的桥下飘出,觉得街道上到处都是被偷去并盖的陷阱;觉得楼房里、行人中、摊面上有无数双阴郁的眼睛,我的眼前阵阵迷糊,头渐渐儿变大,又有种脚底的土被一层层掏空的感觉,又有种大厦的砖被一块块拆去的危机感。这才那么真切地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懵懵懂懂地闯入这座城市的孤单女子。
才整理出的思绪又是一团乱麻。能行吗?就凭自己一天到晚不敢吃一个炒菜,住最低档的床铺省出的那几个差旅费?就凭自己浑身上下的书卷味儿?就凭自己想体验生活的决心?就凭自己刻在骨子里对人的真诚?……想着想着,便感到一种无以言表的沉重。小巷无人,步子便显出蹒跚,走了很久,仍是走不出一短短直巷,又有些迷糊,便回望,方明白自己是在一条直巷上叠上了无数“S”。
一抬头,只见一排法国梧桐站在巷口对过的路边。那用力撑直的树干,那扭扭曲曲的枝桠,那斑驳的树皮,那边儿泛黄,洒满黄色“雨点”的梧桐叶儿。梧桐树一棵一棵站立,虽是同类却不能相依,在一群一群为生计奔忙的人群中显得
那般憔悴与苍老。我心中一下涌出一种怜悯;这哪里是什么秋梧桐,这分明是愁梧桐!这哪里是什么做小提琴的最好木料,这分明是此时此刻的自己——
这分明是以我的血肉做质我的骨骼做架的生命树!那树干沉稳挺直便是自己无论怎样艰难都要站立着的躯体:那主干疏朗简约恰如自己天然的淡泊心境;那枝桠歪来扭去正像自己不得不扭曲的思绪;那树皮斑驳陆离宛如色彩纷呈的社会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印象”,那梧桐叶儿洒满泪水不正如自己的心页儿,那飘落着的漫天的红、黄、绿、灰色的叶可是飘落着的自己的迷茫?忧虑?猜疑?惆怅?叹息?……那似烟非烟,似雾非雾、似岚非岚,似雨非雨、虚虚幻幻的背景恰如那茫茫人海,芸芸众生,以一种凉苍的气势衬出我的孤独,以一种悲凉的气氛衬出我的渺小;那一棵一棵梧桐间永远的距离暗示自己就算是介入社会,却仍是站在以自己从小形成的道德观,生活观,价值观为内容设计的生存空间决不肯向外迈出一步……
总记得早春,那些光秃秃的梧桐枝像无数双胳臂,竟是举着那么巨大的一束束雪青色的花,如一幅巨大的静物画。
从上了火车,我的诗心与幻想就像过早飘落的桐花纷纷坠落着,也是那么铺天盖地的,也是那么鲜鲜灵灵的,也是那么像雪青的、毛绒绒的小鸟儿一般,将嘴贴近泥土,将身子弓成小弓,似要钻进泥土免遭践踏:也是那么把尾巴向地下
铺开,那长长短短浅黑浅棕的纹线似在诉说一份深深浅浅的无奈。
是啊!已是深秋了,为什么自己的思维中总有桐花一朵二朵的坠落声,不论白天,晚上、独个儿、人群中。这才明白,为什么每每踏在落叶上,心中总有那么一种微痛——总觉得有什么藏在梧桐叶下面,总听到有什么在梧桐叶下面轻轻
呻吟……
自己日趋成熟的过程,有谁曾知道那一日一夜失落的有多少?
每一次回望,都忍不住有泪悄悄爬满我的心头。
每一步都给自己的精神品质带去破坏性,都使自己美丽的心理遭到嘲笑,浪漫的心绪渐渐消退。
甩甩头,嘴角又浮上几丝儿嘲弄,又想唱那首自己“发明”的歌: “小街上的我呀独徘徊,没有痛苦和悲哀,没有人要我来挂牵,没有人将我来等待……”
觉得不对味儿,转转调,捕住一小店中飘出的旋律:
“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走在无垠的旷野中,凄厉的北风吹过,漫漫的黄沙掠过,我只有咬着冷冷的牙,报以两声长啸,不为别的,只为那传说中美丽的草原……”(齐秦)……
几周之后,返回徐州市,形式上,仍旧潇潇洒洒,俨然一匹‘跑沙跑雪独嘶”, “来无影去无踪”的独放云龙山下的小野马。一进旅店,发现服务员目光异样,才弄清朋友们见我房子没退就“不见了”,急如热锅里的蚂蚁……忙怀揣
内疚,跑向最近的铜山路邮局朋友家。
一进门,朋友妻一惊一喜,操着浓重的徐州话幽幽地说: “你还得先去公按急(公安局)!”
先一愣,一下子明白是他们去公安局报了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你现在已成了徐州市各邮局和六个县局,交瞥大队、公安局的‘知名女士’了!”
“知道有多少人骑了车子找遍了徐州的大街小巷?问遍了所有与你有过业务联系的人?”
“你要是出个三长两短,叫我们怎么过意得去?你在徐州无亲无故的……”
“本想给你妈妈打个长途电话,又怕急坏了你妈妈。”
“光长话就打了十几个,你可要负责长话费! 呵”
望着朋友们布满红丝的眸子,在丰县病了四天没吃饭、蜷在冰窖般旅店里呻吟都不曾流泪的我,忍不住泪雨如坝……
“妈妈!记得吗?小时候我赌气跑到远方的姐姐家,你就是这么睁着眼睛,一直一直坐到天亮的。妈妈!那一回我就是这样站在你面前,那是多少种自责、多少种感情交织在一起的一种无地自容呵!那是我走向成熟的第一个姿态呵!”
下午,另几个支局的朋友们赶来了,他们部是听说我“又出现了”,高高兴兴赶来的,他们中有几位年过半百的我当叫“叔叔”“婶婶”的人。
他们的眼中都有些红,仿佛都有些儿内疚,似乎不是我不辞而别,而是他们“不辞而别”,似乎不是我应该向他们说对不起而是他们意识到自己对我的处境的艰难了解不够对我关照不够、帮助不够,想加倍偿还……
“这儿,可是我在风雨中漂泊太久时渴望了很久很久的港湾?”
“妈妈!这不是错觉吧?我是不是又回到你的身边?”
梧桐叶儿,小雨——
在小院转了几圈,温温柔柔地向天地间漫敞开,漫散开……
——到新沂县邮局,正是中午时分,发行班的人全回家了,只好蹭到一个书摊上磨时光。蹲下时先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将放有公款的包抱在怀里。看看这位看摊老人,坐在一个极小的凳子上,无论是收钱还是给书脸都没有一点表情,极像那个狮身人面象斯芬克斯,就想这古怪老人会不会也提出一个永远的谜?若猛乍乍提出来一个没有答案的怪题我猜不出来会不会把我吃了?这么想着,就觉几股阴风不知从哪儿钻出,我打了几个寒战。
以前正式接触的人都是通过组织关系联系上的,都是由组织做保障的。而在这种环境下接近的人,我不得不提高警惕。
我又一次打量四周。一面是人流,一面是砖墙,一面是一位卖蛙鱼的胖大姐,一面是一个黑乎乎的房子,房子后是一个塘,塘中水草浮萍茂盛,整个塘面仿佛绿色的固体。拿块石头往塘里一扔,石头就钻入塘水中,而固体的塘面依旧,
没留下任何痕迹。心不由略略一惊,望一眼黑房子,又望一眼胖大姐,见胖大姐双手往围裙上胡乱几抹,咧开厚唇冲我笑笑,我忙回报地轻轻一笑,然后又冲她点点头,仿佛某种暗示。这才低了头找书看,挑了一本封皮花里胡哨的杂志《天
下奇案》。
从踏上火车离开西宁的那一瞬起,我便立刻将心中本质的一面收藏起,自觉不自觉地将萍水相逢的人想象成各种可怕的人加以提防,并一改过去看杂志讲究文学层次的习惯,买了一大堆污七八糟的杂志,反复研究的是“女研究生被拐卖” ‘国际贩毒集团”等文章。我在文章中寻找一些经验,自卫知识等,并寻找一条切实可行的用智力、知识,人格力量、信誉开辟出的高层次公关小姐社交时当走的路子。
这次我认真钻研的是一篇名为《三百万元巨款被骗始末》的文章。看摊老人咳一下,心就紧一下,可仍舍不得放下手中的书。实在不好意思了,更经受不了内心里一次又一次的怀疑、紧张、推测所引起的几近崩溃般的疲惫感,便掏钱,
却碰在老人递来的小凳子上。忙推让。不想让老人蹲着又抗不了书的诱惑,便坐了。不知过了多久,腿被什么碰了一下,条件反射般递过书,却见老人将一个用杂志捆出的高凳子用力推过来,胸中风箱般鸣响着; “凳子”上铺一洁白的手
绢,一女孩一手帮着推、一手用力抹平绢子上的几条皱褶,指甲刮了绢子沙沙响: “爷爷一看,就知道你才下火车!爷爷说,坐那么小的凳子,委屈你了……”
正难为情之间,一位穿邮局绿衣的人站在我面前: “我是发行班长,你找我们班的谁?”又一怔,我一脸的不解: “发行班长?难道他有特异功能可知我所想?还是这是一个黑窝子?”求救般地望一望胖大姐,却见她依旧是咧厚唇笑笑。发行班长似看出了我的紧张,用手指指书摊又指指书摊隔壁的报刊发行处: “这可是大河小河条条相通!”他把“通”说成“同”惹得许多人忍俊不禁。我这才明白自己刚才去发行班被大爷看到派小孩叫了发行班长来,这才记得今日是星期
六,而发行班门上写着: “星期六下午休息。”
“久违了!这举动!”在这异乡陌土,心弦总也绷得紧紧的。总觉得这街上、小巷中走的人都是一人高的茫茫蒌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荒凉感;总觉得草丛的起伏声中有动物的脚步声。没有一丝儿准备接受温情的,灵魂禁不住震颤起来: “谢谢!新沂的大爷!新沂的女孩!”
这一瞬,我懂了,从今往后,我将以另一种心态走天涯闯海角了,尽管社会依旧很乱。这书摊,老人,女孩已以一幅名画镌刻在我心中……
又梦细雨了。那透明的雨丝儿,被我细细绣在一个洁白的绢子上……
——在铜山县邮局办完事,主人们说: “白走(别走)!在俺这吃饭!”我说: “不了!现讲‘廉政’我不愿把你们装进去。”去拿包,包已被主人拿在手里,愈不好意思; “是我求你们办事,当我请客。”局长一手晃着一沓子钱,一手接几位长者递过的钱: “看看!大家这么主动地‘凑份子’请你,你好意思拒绝吗?”主人们朗朗地笑: “你一个女同志今年又千里迢迢地来了,说实在的,我们都很感动,你给我们上了一堂生动的课……”
一时里那种难为情与感激都被它掺和在一起……
饭间,主人们争先给我介绍: “俺徐州是刘邦故里,刘邦之所以得天下, 是因他很讲义气……”;“这是俺这名酒——沛公酒!你一定尝尝!” “你们报的事就是俺局的事!”……
望着一转子朴实的笑脸,想这些粗犷男人们竟能体察一个出门女子的苦衷,从不喝酒的我含着心头的热泪举起酒盅,一时里千言万语都被噎在喉头。细雨何时又飘飘洒洒,窗上那一层水雾那隔开透骨寒风的水雾却是怎么也擦不去了……
“白(别)说什么发行奖,哪怕一份报俺给你跑十趟……”
“白(别)说,白(别)说什么‘保证兑现’!一说俺心中就隐隐作疼呵!办报国家几百上千万,收订国家几百万,邮递国家上百万,有的报从邮局出来就进了废纸收购门市部,就叫我们违了良心赚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的发行奖?说实在的俺们心里疼呀!”
“许多报纸又是强行命令, 又是下 ‘谕旨’,又是农工部、工商部插手,又是领大檐帽……可是俺们就不吃那一套,凡事都有个正常途径,俺们不图这不图那就图你这份为人,就图你看得起俺们,就凭你这份工作态度。”
“当然有些事儿不得不去办,可是俺们心里不舒畅……
“……”
似乎一个直直的梧桐树干中那些歪歪扭扭的“筋络”向不同的方向回转着,带那么一种颤动;似乎那些扭曲的枝桠向不同方向回转着带那么一种响声。
又仿佛一个直直的无窗的塔里面蓦然亮了,里面有许多斜的、弯的、扭着的支撑柱便投下影子……
没有人真正知道我的心境,每听他们讲一句,都有一种极复杂的感情。
倘若有人能早告诉我,当我为风中的扭曲而痛苦时,更多的人也为扭曲痛苦着:倘若有人能早告诉我,当我在孤独之中用苍凉的声音呼唤着心底的什么时,更多的人也用同样的声音呼唤着;倘若有人能早告诉我,当我为自己总不自觉地去捕捉那飘忽的鸟鸣而怨怅自己总不成熟时,有那么多人却在谛听那鸟鸣;倘若有人能早告诉我,当我为算计而苦时,别人也是被算计所绕,也是不得不算计时,我还有那九十九道弯的心绪与那么多重复的忧愁与惘然吗?
如果知道飘落的不是一树一树的桐花,而是一片一片的桐花,且每一株桐花的飘落只是为了孕育来春更多、更鲜的桐花,那么找还有那么多无论怎么甩也甩不去的伤感与迷茫吗?
更何况这些自己所不能接受的,正是社会进步的一个侧面——或许社会进步所需配合的“人格现代化”首先就是抛弃“虚伪的”阻碍生产力发展的人情味,创立一种全新的能够推动历史向前发展的真正的人情味;或许,这社会关系若真能象压弹簧一般压缩在一个结实的利益关系网上。
那么社会将被注入一种新的生命活力……我忽然理解了在这之前许多自己不能理解的人和事。
雨大了,打在梧桐树上潇潇,打在地上噗噗,打在窗上沙沙……那是怎样一种诗的氛围,那是怎样一片漫天的水泡泡。原来诗的氛围不一定非是那空灵幽远的斜雨,也可以是从这最最现实的生活中反弹出的潇潇声、噗噗声、沙沙声……
“河向海奔去,几多艰辛,多少泪水,急于向海诉说。可是,终于在海的怀里了,唯有声音的溶解,溶解,在大海面前什么也别说!只有默默,唯有默默。”
——我终日看清了那种故土感觉之后的细节,弄懂了徐州轮廓之后的那片朦胧中的内容:那,是千万颗细小的珍珠串起来而成的一片多情的小雨……
冬,已悄悄降临,可这落地化雨的雪花儿早已融入我心的原野,在无声的泥土深处消融,消融……
火车徐徐开动了。回望鹅毛大雪中的徐州城,回望那一条条雪野中纵横交错着的雨路,感觉为我送行的朋友们跟车慢跑的侧影,车窗上那一层层泪雾又是无论怎样也擦不去了,世界也是越擦越迷离了。心在一千遍一万遍呼喊:“再见!再见!……再见!朋友们!再见!徐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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