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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封情书
发表时间:2005/7/2 18:48:49     文章来源:原创      文章作者:毛竹     浏览次数: 2207
 
 

第一封情书
自从我变成双眼皮以后,人们不是都说我挺好看的吗,可是为什么我都高中快毕业了还没有收到过情书呢?看了同班的女生不时地收到远方的情书,渐渐地我心里就生出几许怅然。虽然我并不真的敢谈恋爱,可是我真的想收到情书。对呀,为什么我就没有收到过情书呢?
不知道从哪一天起我心里就有了一种隐隐的不安。
虽然听女友说哪位男生唱的歌是唱给我听的,哪位男生在放学路上吹的口琴是吹给我听的,哪位男生对某某人说过喜欢我。虽然还有男生当面来对我说想交个朋友。可是我需要的不是这些,而是情书!为什么没有情书呢?
多愁善感的少女需要的是感情,是带有浓浓感情色彩的情书。
从初中到高中,我真的没有收到一封我所向往的情书。总也是被人称作一个“美丽的少女!”可是为什么没有收到情书呢?没有收到过情书的少女可以算是一位“美丽的少女”吗?难道是因了我家成份?难道是那些夸我的人言不由衷?
我的靠那么多的赞美才浮起的一点点信心如同大海中小小的风帆在风浪涌动中隐隐现现。
看了同班的女友们收到信时那种神秘的神态,渐渐地我的心里就生出一种似有似无的失落感。
我本就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少女吗?我本就是一个自卑感很强的少女吗?为什么一天比一天我变得更加风花雪夜。我真有些像《红楼梦》中多愁善感的潇湘妃子了:“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可是我小时不是这样的呀!由于盼望的太久了,心里就有那么一种隐秘的轻痛,而高中我的处境远不如初中那样好,虽然我的学习仍是很出色。虽然我仍是学校宣传队的骨干,宣传队负责白居壁老师仍是重视我,宣传队的丁桂珍老师仍是宠爱我。可是,学校教导处主任、我的蒙古族班主任S为了我家庭成份、我二伯的事、为争取让我上高中原班主任郑章老师与他吵架、民院的派性斗争、等事,不仅一次一次在公共场合羞辱我,而且还利用手中的权力让任课老师轮番在课前羞辱我。我的眼睛由于哭得时间太长,擦泪次数太多,眼皮都被擦得脱了好几层皮,变成一种永不褪色的红。那样的眼睛说得好听点如同画了妆的京剧演员的眼睛,说得不好听如同孙猴儿的火眼金睛,说得实在些如同两个烂红桃儿……让一个少女看“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上演阴谋表演诡计,那可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痛苦已悄悄走来,带着霏霏小雨,迷迷蒙蒙。
而民院附中的校长徐富龙因不了解情况,听汇报太多,也多次亲自批评我。我真不明白是什么力量使校长动大驾。一个学生值得校长亲自动大架来批评吗?许多的事情别说那时的我就是现在的我仍不太懂。
在那样的痛苦忧郁之中,我真的想在情感上有所寄托。
“我真的想收到一封情书!”终有一日,又这样想着,我就哭了,心里太苦了,那是不可用语言表达的凄苦。那时我喜欢的居然是这样的一些诗句:“更能消几番风雨,匆匆春又归去。惜春长怕花开早,何况落红无数。”
高中快毕业时,这种渴望与日俱增。终于有一天,我凝望着透明的月亮,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我情不自禁地自言自语:“我为什么不可以自己给自己写一封情书呢?”这声音从我口中说出来,我的脸倏地变得滚烫,心一下子变得火热。什么鬼想法!自己给自己写情书?这个想法一出台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这个世界上还有自己绐自己写情书的人吗?真是不知羞耻!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为了这个犯罪一般的想法,我紧张得如同要去作案一般。
可是自从这个想法冒出来,我就控制不住自己总想这样去做。这想法“才下眉头,又上心头”,如一个怅鬼苦苦地纠缠着我。经历子很长一段时间的内耗,我精疲力尽,最后终于下了决心:写!一定要写!自己给自己写一封情书!凭什么
就不可以自己给自己写情书?哪朝哪代哪本书上有过这样的规定?
做出这样悲壮的决定,又禁不住顾影自怜。
怕自己当然也怕别人看出是我自己写的,我进行了长时间的策划,最后决定采取一种全新的字体……
些许的怅然,些许的失落,些许的茫然。那些飘忽不逝的愁绪都被这个新奇的举动轻轻呼唤出来.可不是?我是到了收到情书的年龄了呀!
有谁知?一个少女的忧愁?有谁知?一个少女的隐衷?
这可真是“一场幽梦同谁近,千古情人独我痴”。
这样地拿起笔来,心里是说不出的伤感!有女初长成.却是在这里自己给自己写情书;有女初长成,却是在这里自己给自己找安慰。一个野丫头已悄悄的长成了一个大姑娘!这么大的事情,世界这么大,居然没有人理会!这样想,心里就由不得不凄凄迷迷。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学写仿宋体;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写东西这样紧张这样羞涩。
由于这个愿望压抑太久,好久不会写作文的我,感到一股从没有过的才气喷薄而出。仿佛不是我在写,而是我被一个神秘的力量驾驭着。
“AP:
你一定猜不出我是谁。我就是那个坐在你右后方的男同学。
你知道有人在乎你有个性,有人觉得你生得美丽,可是你知道我在乎你什么吗?我在乎的是你神韵中那么一种淡淡的伤感。你的生命中似乎孕育着比别人更多的情感。
那是灵魂深处没有人可以理解的什么!是你的一双眼睛不小心把那个秘密泄露了出来。一接触到我的目光你的目光会情不自禁地垂下眼帘,掩住那眼神中怯怯生生的羞涩,可是掩不住笼罩在你眼底那淡淡的轻愁。你知道吗?这是你不同于别的女孩的地方。
在你温馨的笑容背后有几多泪水与哀愁?那是与你的年龄多么的不相符合的内容呀!
如同西部光秃秃的祁连山,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雨,就有一种说不出的让人心动的什么。恍惚那山在那一瞬有了内涵井被赋予了灵魂。那是一个神秘而又微妙的过程。似是荒凉至极反而生烟长雾,于是那山那水就有些儿如同你的含愁目
一般笼着烟锁着雾了。
我每一次从学校对面的那一片沼泽边经过,看到那些如梦的苇花,我就想起了站在那里思绪纷纭地做着白日梦的你。那从天边悠悠划过的雁阵便是你悄悄放出的重重心事吗?那一片芳草萋萋白雾迷离的意境就是你生命的意境吗?
我曾细细地观察过你的眼睛。你的眼珠儿是棕栗色的。你的眼睛并不可以套入世俗中美丽眼睛的格式。比如,你的眼睛没有格式中的黑眼珠。可是你的眼睛却有你自己独特的内容。这是我看到的最有魅力的眼睛。这种棕栗色眼睛因为一种
散漫而显出一种缥缈一种邈远带着一种宇宙神光。因为一种透明反而显出一种含蓄,似乎有无限的层次与内涵。请相信!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朦胧美。我甚至可以看到那眸子上一圈一圈的轮廓,这让我想起树的年轮,水的波纹,贝壳上的细纹?想起月亮上的山影,还有古老沙漠中风的痕迹……那年轮让我遐思无限。使我感到有什么不可以诠释的写在那眼睛中。
那一圈一圈让我想起茫茫宇宙中的太阳系,起那些行星运行的神秘轨道。我甚至可以看到那些轨道中飞动的星云、光波、流星雨……这种眼睛使我可以透过那棕栗色看到那圈与圈之间更隐秘的轮廓,如同窥探到一层一层心事间更隐秘的心事。恍惚是通向无限的远方。是通向宇宙之心?是通向造世之初那一团混沌星云?触在我心尖尖上的是那些层次间折射出的那一抹苍凉。
真的!当我看宇宙时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是的,打动我的是出没于你的眼睛中那一抹淡淡的轻愁,当然还有你的目光中透露出的一种灵魂的无助,灵魂的孤独。那是一种神韵!那神韵是你无论与谁在一起都与众不同的气质。那是一个超然物质世界以外的人特有的沉浸在精神世界中的一种气质。那似是一种灵魂的飘泊感,带着游牧民的沧桑感。那是一种人群中的孤独,那是,一种帮助中的无助,那是一种得到时的失落。邓淡淡的轻愁,使你从其他的少女中脱颖而出,使你那并不十分出色的美丽一下予胜过其他任何人的,显出一种格外的空灵格外的缥缈,带着冰与雪的清新味儿,带着烟与雾.的空幸味儿。那砷美是触在人的心尖尖儿上的!是触动人的生命隐衷的!是注入无限内涵的1是经得起时间的!是具有穿透力的!是区别于同龄少女的?但却恍惚是这一代少女的神韵。
你要自信你是一个有神韵的好女孩!你当自信!那是一种特别的美丽属于特别的你。
自信你的存在触动着一种感觉,带着一种不可用语言形容的微妙。那是一种水的温柔,那是一种水的依人,那是一种水的执拗,那是一种水的神秘,那是一种水的贯通力。不要叹息好吗?不要顾影自怜好吗?那种灵魂中的伤感与忧思是与一个十几岁的少女的年龄绝对不相符的!
你要知道那么长时间,斑主任多次在课堂上羞辱你,他让任课老师轮流批评你,看到这些我的心里就痛。对一位敏感的少女实施一种摧残,这是让人揪心的一件事情。那是对你不公的一件事情。常常的S的做法让我心里是怎样的不忍!怎样怎样的不忍呀!我常常在内心里说:让我独自来做这个透明少女精神的守护人吧!让我孤独地珍爱你那些飘手的愁绪吧!
我真的想告诉你我心里对这种气质那一种致命的珍惜。我真的希望你能了解你自己,珍惜你的这种美丽。我们还小,为我珍藏这一份纯洁的感情,让我们默默地较劲儿,让我们在大学里见XYZ

我写着写着写出一种奇妙的感觉:感到有一种心跳传导到我的心房。少女那稚嫩的心也恍惚从冷冻中化解,渐渐地转化成一种合成出来的怦怦乱跳。
后面之所以是“XYZ".并不是什么缩写,而是方程式X+Y=Z,意思是“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意思是“是谁写的?为什么写?为什么这样写?”三维空间的“不知道”,等于一个世界的“不知道”。
写完了情书,悄悄地折成一个鸽子,放在自己的乳罩内,一次一次在无人时偷偷地拿出来看。
那是一个少女生命中最深的隐衷。
那是一个自卑的少女最卑微的一隅。
这信一直珍藏在一个少女的心里,从不为人所知。它是在填补一个少女成长过程中的空白,若没有它,那么我会拥有一个多么令人遗憾的少女时光。它记录的是少女生命中一种微妙的情绪。
没有人能真正知道少女扑朔迷离的心事,这只是从中拾来的一个小小的贝壳。
十几年以后,我已调出青海,有次回西宁我在西宁大厦的那个丁字路口上遇到一个外号叫“文人”的高中同班同学,那是一个上高中时感觉就很好文静英俊的小伙子,一笑有一口整齐而又洁白的牙齿。分别这么久我们竟同时认出了对方。
“我上高中时给你写过信你收到了吗?”“文人”问。我怔在那里,笼罩我的又是那一种博大的命运感。“没有!”“你寄到哪儿了?”“民院呀!”“没有收到!”“你写给谁收?”“你父亲毛高畴转你收呀!”……
我们就那么对望着,沉沉的白雾就那样地被我们唤人心间。我又想起了那一封我自己写给自己的情书,由不得我不惊异。我清楚地记得“文人”是坐在我后一排的右后方。在那一封情书中,那个他为什么偏偏也是坐在我的右后方?而不是坐在其它的什么地方?难道那信的内容不是我写给自己的而是我通过心灵感应接受了他传递给我的电波?而是由我自己记下了一封由于我父母干涉使他无法投递的写给我的信?而是冥冥之中的第六感使我自己写下了这封他给我的情书?世界难道真的这么奇妙。可是我写那信时根本写的是一封无根无主的信呀!从没有想过我是替他写的呀!更何况我就是对他有好感也是朦胧地转瞬即逝的那种。
我想起来的事情更让我惊奇:高中快毕业时,我真的曾飘过一种朦胧感觉:“文人”想到我们家里来。我当时还有一种直感:恍惚他与那时来我们家的一位阿姨有联系。我一直在想问问她是“文人”的什么人。那时出于少女的羞怯我没有问。那一次,我家厕所常常水漫金山,修了一个一尺高的水泥门坎,结果那位阿姨就一脚踏人那一尺多深厕所中漫出的脏水中……那女人真的与“文人”有关吗?
现在看来,那种预感不是我一个人的而是我真的接上了另一个人的信息。我感到了他也感到了。是的,我的生命有一部永不占线的无线电话让他打通了。原来真能打通!
那组电波比地球上任何科技发出的电波要先进得多,那组电波发出的信息也超过地球人现阶段能够理解能够涉及的深度。我的心里是一团解不开的谜。是不是我的另一重价格是“外灵”?潜意识是我吗?潜意识是不是就是宇宙万物的信息
凝成?那么我又是什么?
而这么多年我在感情上似乎从来就没有错过,每当我心里升起一份情感时,为什么岁月总会为我洗出同时萌生的另一份?笼罩我的又是那重重的命运感。
我想起在火车上遇到《大自然的魂魄》一书的作者:“你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你继承了你父亲全部的基因与你母亲一半的基因。”我感到笼罩己那博大的命运感之中又平添几分神秘感:我怎么可能知道别人想什么呢?
而这一瞬我又一次真切地触到一个灵魂那十几年前的痛苦与烦恼。好像那些痛苦与烦恼仍那新鲜那么清晰,似乎它们都会在信息中长存下去,绝不会随了时间而改变而毁灭而消失。现在感知那信息中的内涵,似比当时更加深刻更加耐人寻味。
我这才知道“文人”的信与许多其他男同学给我写的信都是被父母收藏了起来。
我的少女时代原来不是我所感到的一片空白。姐姐后来告诉我,上初中时我那么一点点大,可是我的一位同班男同学的父母、民院后任蒙族副院长就到我们家提过亲,那位男同学的父亲在文革时还救过我爸的命。

我的心里是无限的遗憾引起的淡淡的伤感,我觉得少女时自己的理智,自己处理事情的能力,是能够巧妙地处理这方面的事情的。父母只是希望女儿平平安安地长大,难道他们就不知道一个少女在生长期情感的需求吗?而那真的只是情感上的需求。父母知道我少女时那漫天漫地走不出转不出的白雾吗?知道一个仿佛是误入迷津的少女怎样地走在生与死的边缘儿上吗?父母为什么总是希望保护女儿但不知道让女儿活得完整呢?如果那时候走不出来呢?他们所有的呵护保护又是什么呢?
妈妈爸爸在我小时给我的信任哪去了?
却是这看不见摸不着的心灵电波,悄悄地弥补着我的少女时代的不完整。
十几年之后,我们站在大街上相互凝望着对方。“你成家了吗?”“文人”问。“成了!你呢?”我问。“我也是!”他的神态中有的似乎是一种释然,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伤感。
我们在大街上对望着,行人熙熙攘攘地从我们身边匆匆地掠过,无数的杨树枯黄的叶儿从我们脚下滚滚地刮过,我们的心里装满了那么一种沧桑感。“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除了我们自己谁还可能知道那些曾有过的美丽的心境。那些美丽的过去了就这样过去了,真可以说是转瞬即逝,在给我们留下无限的惆怅的同时又带给我们那么一种成熟,那么一种温馨,那么一种富有,离开这位高中同学我感到那博大的命运感仍笼罩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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