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湮没青海湖的六世达赖
发表时间:2005/10/10 23:53:12     文章来源:原创      文章作者:竹子     浏览次数: 2099
 
 
 

青海湖烟波: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之归宿[2] /东方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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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噬帝国魂

  西突厥帝国与成吉思汗帝国,两个“帝国之魂”最终都被青海湖悄无声息地吸噬在那透明的波浪中,消蚀得无影无踪……

  青藏公路过了青海湖不远就到柴达木盆地,那里就曾是蒙古和硕部的领地。
  公元六○三,一个西方的突厥部落,回纥人的祖先,铁勒部落,忽然起而反达头的政权。达头在他自己的国内被颠覆后,不得已逃到青海湖而在这里失踪了。传说他也是径直走向青海湖,让那透明的湖水永远湮没了自己。即于此时,透明的湖水湮没的还有那个曾经使波斯等国战栗,并在几年前威胁中国首都的西突厥汗国。达头的王国,从此分裂了。
  正当隋朝在远东重新把经过三百年分裂的中国统一时,亚洲高原是被两个极大的东、西突厥帝国所瓜分。青海柴达木湖旁的阈特勤碑文是用来歌功颂德的,把突厥帝国赞美到极点:“当上方苍天下方黑地开辟之时,人类的子孙亦出于其间矣。人类子孙之上,我祖宗土门可汗及室点密可汗实为之长。即为之长,即与突厥人民制定统治国家的制度。天下四隅,悉为敌人……”而这么大的帝国却被青海湖无声无息地给吸食了。没有人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突厥,中国古族民,公元六世纪时游牧于金山(阿尔泰山)一带。金山形似战盔,俗称‘突厥’。曾建政权于鄂尔浑河流域。北齐天统三年(公元五六七年),土门可汗弟室点密征西域,自立为西面可汗。隋开皇二年(公元五八二年)其子达头可汗与东面始波罗可汗不和突厥分裂为二。
  “西突厥拥有今新疆和中亚大部地区,处于中亚交通要道上,对唐、印度、东罗马、伊朗等国的经济、文化交流,起了沟通作用。高宗显庆四年(公元六五九年)困扰唐,最终为唐所破。”
  还有,成吉思汗后裔达延汗与俺答汗的最后一次复辟——青海湖最终悄无声息地吞噬了他们再次成就成吉思汗霸业的野心。成吉思汗的后裔同室操戈,互相残杀,到一四七○年,在以前为忽必烈后裔的大家庭中只剩下一个五岁的小孩,“为人们和他的再醮的母亲所遗弃”的达延。满古勒的年轻寡妇,满都海可敦遂收养了他并助他推翻了斡亦刺人,建立了东蒙古人的霸权,使成吉思汗的威势得以恢复。她的功勋如成吉思汗的母亲河额仑·额客的。达延曾追击叛徒直至青海境内后受降。在青海湖畔他被透明的湖水所吸引并径直向那湖水走去,就在将没顶的一刹,追来的满都海可敦遂一声唤才把他唤回。从此他对青海湖顶礼膜拜。这是他们许多重大的仪式在青海湖边举行的原因之一。达延的孙子俺达,他重新开始了成吉思汗族人传统的抢掠行为,他进京城蹂躏保定府……但是他还是没有实现对外国的征服,他的扩张只限在蒙古境内。
  达延汗的子孙们遭遇了与成吉思汗的子孙们同样的情况:面临整个权威倾覆的危险。当喀尔喀部王子们驱逐占据了克鲁伦河与杭受山间的大块土地后,其中离察哈氽最远的便认为是独立的。像这样的情况有喀尔喀部达延汗的儿子的曾孙,一六二○年他自称阿勒坦汗,在这地区建立了一个延续至一六九○的汗国。一五七六,土默特强大的领袖阿勒坦汗,改信了藏传黄教,也就是青海人宗喀巴创立的藏传黄教。
  一五七七年阿勒坦汗邀请黄教首领索南嘉措从西藏来到蒙古——青海湖周边那时属蒙古,他们在青海湖岸以盛大的典礼去欢迎他,阿勒坦汗自以为自己是忽必烈转生,而索南嘉措则是八思巴的化身。阿勒坦汗赠送索南嘉措“达赖喇嘛”的名号。“达赖”是蒙语中的“大海”,在这里的“大海”并不是真正的“大海”,而是指青海湖。这与在青海湖边赠号神秘吻合。从此索南嘉措遂以此号自称。也就是说至此班禅神职转世系统才正式出现。黄教以宗教的权威去赞助达延与阿勒坦汗完成成吉思汗后裔王室的复兴时,恢复了的蒙古力量也为黄教服务,黄教在青藏的统治地位得到巩固。
  也正在这个大法会上,三世达赖和俺答汗制定了一系列有利于信奉黄教的命令。如废除用处死的妇女、奴隶和活牲畜陪葬的殉葬制度;禁止在年祭等活动中杀人和屠宰牲畜,废止一切血祭……青海湖在这大法会上,神秘地展示了自己的吸食力。
  在俺答汗和其他的达延系王子们在信奉藏传黄教时,以为他们是在重新开展忽必烈的事业,但是他们没想到的是,黄教对蒙古统治阶级对东蒙古人有一种如同麻醉剂般的作用,他们似乎忘记了世界征服者的光荣。鄂尔多斯部、土默特部、察哈尔部和喀尔喀部尤其是前三部,在黄教的影响下很快就丧失了尚武的吕质,黄教不仅使得令各朝颤栗的吐蕃人而且使蒙古人成为好空想和幻术的民族。谁也没想到这种精神的征服力有多么强大。黄教借青海湖散发出的魔力唤魂收魄一般收走蒙民的尚武精神吗?是不是他们也听到西海的呼唤,感到自己的魂灵中的躁动焦灼恐怖不安被青海湖无底洞吸走?谁说他们投入虔诚的惰性?虽然他们中的许多只信仰了宗教中的迷信与教权主义?这并没有使近代蒙古人堕落,蒙古人的野性在黄教祈祷的诵经声中消失了,青海湖还给他们的是一种更为丰富的精神内涵。虽然这使满清中国毫不费力地羁住了这些一心皈依宗教的战士,但是他们还是更深地进入了一种思想一种文明,虽然这思想文明还在孕育中。青海人宗喀巴真的在青海湖边创造了一个奇迹,基本结束了西部信仰黄教的各民族间各部落间特别是蒙族各部落间的血腥的屠杀,疯狂的掠夺,使教民向文明迈进了一大步。黄教为中国的安定各民族的发展无疑起着非常神秘的作用。若这种灵魂的征服中再加入一种高科学的文明便又是一个突破,谁能说不是一种比过去的更先进的东西。

  这是达赖——蒙语中的大海——也是青海湖文化吸食力又一次神秘的体现。
  那金光笼罩的六明大字真言收走的是人灵魂中的野性、人生命中的狂热。
  而现在你仔细聆听,那风的呼唤浪的冲击中真的似乎是收入了历代战马的嘶鸣声战士的呐喊声惨叫声,收入了有关战争的各种声音。青海湖还给西部的却是一天比一天的和平与安宁。
  而西部各种战争恍惚都起于青海湖灭于青海湖,这一切都给青海湖更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不信你细细的聆听那青海湖中真的收了无数英雄的魂,那波浪声中神出鬼没的,可是没藏话、蒙话、鲜卑话……那是怎样的温柔才能有这样的包溶?
  感觉青海湖波浪涛天,禁不住一次一次遥祭,那些收魂于青海湖畔的英雄们勇士们的亡灵。
  “三角城边风尘起,祭海新客吊故垒。
  不悲荒烟蔓草生,几多英雄沙场死。
  胡茄吹动风送哀,烟雾濛濛海不开,
  高岗肃穆牛羊祭,火焰明耀声如雷,
  蓦然云散海天碧,遥望海心山历历,
  沙龙闪烁日映黄,海神有灵佥嗟异。”
  感觉青海湖中熙熙攘攘着许多的人,可是岸边只有我一个人。而雾已散尽,唯有一个我孤独地位立在天地之间。
  那些消失在青海湖的人似乎没有一个真正地消失。他们的故事如同这青海湖的波、青海湖的浪、般被、代、代地延续下来。
  达头留下的是氤氤氲氲的叹息,禄东赞留下的是生生不息的智慧,而仓央嘉措留下的是漫天漫地的情歌,而那些英雄们留下的就是这波涛声就是青海湖海心山上青海骢的嘶鸣。

               小龙王造西海

  小龙王想让表妹柯柯氵若尔公主的给他当王后;想让父王的小妃子贡荼利尼的给自己当妃子……

  青海湖又被称作西海。
  据史载,唐玄宗始封了东南西北四个海王,即东海广德王,西海广润王,南海广利王,北海广泽王。
  传说,青海湖湖底的无底洞中盘着美女蛇,她的名字叫贡荼利尼,她曾是龙王最小的妃子。是她给青海湖带来一种生命的涌动。
  龙王有四个儿子。这四个儿子都喜欢上了龙王最小的妃子。这个小妃子就是那个在青海湖无底洞中盘着的美女蛇:贡荼利尼。“月出蛟兮,佼人僚兮”。小妃子是一个美如罂粟花的小女子。而小妃子诱惑所有的男人那只是她的本性,她真正钟情的是小儿子。龙王看到四个儿子长大了,也看出了四个儿子的心思,特别是小儿子的心思。怕四个儿子之间互相残杀,龙王开始给他们分海。大儿子分到了东海;二儿子分到了南海;三儿子分到北海;四儿子分到了西海。这个西海指的不是青海湖而是古青海。
  小儿子驾了云来到西海一看是一片青色的大海,白雾迷离,烟波浩渺,水天一色,立刻精神抖擞。在水中他看到了许多美丽的鱼儿:鲸鱼、鲨鱼;在水下宫殿他看到了许多美丽的宫女;在海底他看到了各种颜色的贝壳还有海狮海牛海豹;在海边他看到了恐龙……后来他才明白这里住着表妹柯柯氵若尔公主。打发他到这里来是龙王暗中撮合。逆反的他拒绝与柯柯氵若尔公主见面。在他尽情地享用完了西海的宫女之后他对贡荼利尼的思念反而与日剧增,小儿子如痴如醉地恋着小妃子,被小妃子诱惑。无处发泄激情,小龙王便在自己的天地里尽情地扑腾,一会儿上天一会儿入地,一会儿向天挑战,一会儿对地宣战,一会儿挑起西海中动物间的内战……搞得西海中一片混乱。小儿子仍是不得安宁,到其它的海中掠来许多的美女,可是没有一个美女能留住小儿子的心,到是无数男人的心随着女人的被抢而心向西海。那么多的美女被小儿子的痴情溶化得无影无踪。有一次在海中玩腻了的小儿子一个跟头翻到海边一片高寒杂甸草原上。那是一片紫红色的草原:雁来红、猫眼草、红景天……远方是一片火红火红的火碱草,就在那如梦如幻的火碱草的远方,小龙王看到了一个美丽的姑娘。这姑娘着野花编出的氆氇裙,戴野花串成项链,头插野花的姑娘在一个船一般浮动的塔头垫子上唱着如梦如幻的歌。被那一双如梦如幻超凡脱俗的神韵所吸引,小龙王对她一见钟情。后来打问小龙王才知道,那姑娘就是他赌气不见的柯柯氵若尔公主。可是她现已与尧阿德智岭订了婚。渐渐地小龙王感到天地间的男人都在追求柯柯氵若尔公主。小龙王想有一个如同柯柯氵若尔公主的给他当王后;想有一个如同贡荼利尼的给他当妃子。两个美女他都想得到却都无法得到。被一种追求柯柯氵若尔公主的气氛所影响,小龙王身不由己地加入了对柯柯氵若尔的争夺战中。在对柯柯氵若尔公主的争夺决斗中暗恋着柯柯氵若尔的享姆德智岭与柯柯氵若尔的准丈夫尧阿德智岭两败俱伤,而柯柯氵若尔公主也被挤上青南高原,成了小龙王“在水一方”的梦中情人。
  小儿子的不安分使西海的水很快就被溅没了,茫茫的青海只剩下了一个干涸的眼睛——死海子,还有西海痛苦时流下的点点滴滴的泪珠——那就是可可西里无人区那如同星星一般多的小海子。
  眼看泪水要流干了,西海要从地球上消失了。
  小儿子只好想办法重造西海。他飞到高空一看,哈!这地方水是快没有了,可是土地还是那么辽阔,真的是一个再造海的好地方。他立刻大显神通,让日月山隆起,汇集了一百单八条相思河水,让它们静静地朝一处流,流呀流,终于造出了一个西海——青海湖,虽比原来的西海要小很多,但也是碧波荡漾的。
  龙王看到小龙王为重造西海日夜辛苦,动了恻隐之心,就从龙宫里取出一个宝箱,赐给小儿子。小儿子想求龙王把小妃子赠给自己,又不好开口,便不接宝箱。龙王看小龙王不接,一气之下举起宝箱子,奋力向西一抛,那金银珠宝如同下雨一般,纷纷落入西海,水里的变成裂尻鱼;岛上的变成鸟儿;草丛中的变了玛瑙蛋;湖畔上的变成了珊瑚盐……从此,青海湖变成了一个宝湖。龙王又赐给小儿子一杯酒。小儿子还是不接,想求父王将小妃子赐给自己,可是还是不好开口。龙王把赐酒递给小妃子,小妃子不接,泪水却点点滴入,满盈的酒一下子高出酒盏三分。龙王再把赐酒递给小儿子。小儿子接过赐酒含情脉脉地凝望小妃子,举杯准备仰头将赐酒饮尽。龙王龙颜大怒,抢过杯子,在空中来了一百单八转,然后向西一抛。从此,西海的水带着御酒的清香不说,水还变得咸涩——原来小妃子心情与小儿子一样,那情感之苦涩在心里陈酿已久。龙王怒气没消,面向西海咆哮如雷,西海卷起惊涛骇浪。那醇酒那盐份很快被搅均,滋润得那些宝石更加晶莹更加剔透。
  与柯柯氵若尔公主相伴的是越来越多的冰和雪。只是谁也不知道柯柯氵若尔到底钟情何人。她的一切对于人们只是一个谜。
  小儿子被龙王赶回西海并规定从此不得回龙宫。
  那个罂粟花一般美丽的小妃子耐不住相思愁苦,便从大海的底下挖一个洞过到西海来偷偷地与小儿子约会,每一次来西海都带来一团朦胧的粉红色光晕做掩护。小妃子对小龙王心里对柯柯氵若尔公主念念不忘十分嫉妒。小妃子发现小龙王目光超越她时想的便是美丽的柯柯氵若尔公主。可是这嫉妒更激发了小妃子对小龙王的情感。这一对有情人在西海闹得不可开交。
  小妃子与小儿子偷情的事,终于被老龙王知道了。老龙王使用巨石堵了大海的出口与西海的出口,小妃子被堵在青海湖的下面呻吟。听到那若有若无的叹息,小儿子心神不安,悲痛欲绝,欲哭无泪,欲喊无声。

  终有一日,一急之下,小儿子跳得比天高,往下一跺,结果把西海底下堵洞的巨石跺出一个洞儿来,已剩不多珍贵的海水哗哗地从无底洞流向其它的海,可是小妃子却出不去。更令他伤心的是水太急只把他痴迷的小妃子向洞深处打。小妃子根本出不来不说且有生命危险。西海的海水越来越少,西海水晶宫中的鱼仙虾怪们越来越窒息。眼看水又要流光,小儿子无奈,只好一个跟头翻到龙王的龙宫外求救。

  龙王拒绝帮助。小儿子走投无路只好求助于释迦牟尼。佛祖使出法力搬动了印度的隆宝赛什金山脉的赤哈德哇山的山头压住了湖心洞眼。也压住了美女蛇一般的小妃子,直到现在,印度的这座山没有山头,如同被刀削了一般。它的形状与青海湖的海心山一模一样。所以至今世居青海湖边的藏族、蒙族人民,还经常向隆宝赛什金山脉朝拜,颂扬释迦牟尼的功德。
  更可叹的是,这石头堵得并不严实,有一个窄窄的缝隙。而小妃子与小儿子仍能从那石缝儿中相互看到可是却不能相聚。小妃子成了小儿子的“镜中花,水中月”。“爱而不见,搔首踌躇”“执壶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有谁能知他们的相思愁苦?于是青海湖的情感之水一天比一天更咸涩,各种矿物质含量越来越高。
  因为青海湖的水是相思的泪水汇成,所以透明度、能见度比其它的湖水都好。只是各种鱼类越来越少,后只剩一种叫小头裸鲤的裂尻鱼以顽强的生命生存了下来。只是相思的鸟儿越来越多。它们汇集在鸟岛上,约有十万多只。
  小妃子一次一次从无底洞游到西海底下,想推动那个堵洞的海心山,可是柔弱的她哪里可以推动,只好怏怏而归。
  小妃子从哪里打洞都出不去,龙王与其它三个儿子都拒绝接受这条带来灾难的美女蛇。龙王还不时派人从无底洞中抽出海水,想让小妃子处于半窒息状态,想让小妃子死不了活不好。折磨小妃子的过程中苍老的龙王感到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痛苦万分的小妃子只好打洞打到可可西里海子里,那里住着龙王的外室生生的没有身份的柔弱美丽的大小公主们。她们同病相怜,接受了小妃子的到来。有一天小妃子叫来小海子中的大小公主们,游到西海海底,齐心合力向上一推,结果缝儿一张“口”,反而变得更小了,那流下来的咸水呛得她们睁不开眼喘不上气。她们只好落荒而逃。小妃子不敢再推那个“口”,只好生活在可可西里与湖底。

  后来青海湖出现了湖怪。有人说那根本不是湖怪,而是失意的西海小龙王,在那里上蹿下跳。两个美女都可以看到,可是一个在琼楼玉宇中,一个在地狱魔宫中,都是可望而不可及。小龙一天比一天忧郁,一会儿潜入海底视察一番看有没有兄长放他的不多的水;一会儿跳出海面看一看柯柯氵若尔公主留下的美丽的眼波,一会又到无底洞的缝隙中看一看痛苦不已的小妃子……小龙王终于化成西部的白毛风,呼啸着吹过去又呼啸着吹过来。

                情人的眼泪

  我恍惚看到我半生的相思,都在那里纷纷扰扰,起起伏伏,纠纠葛葛……

  这是情一般的水。怎么会是这样的虚无飘渺!望着这样的水,总让人怀疑自己会飘向哪里去,这和情感不知飘向哪里去是一样的感受。
  望了这样的湖水如同看盈盈的泪水,那么一种浸入肺腑的清凉感受。我的耳畔总也禁不住回荡着这样一首歌《情人的眼泪》:

  “为什么要对你掉眼泪,你难道不明白是为了爱,若不是有情人跟我要分开,我的眼泪不会掉下来掉下来。好春才来,春花正开,你怎么舍得说再会。我在深闺望断秋水,你不要忘了,我的情深如海。为什么要对你掉眼泪,你难道不明白是为了爱……”

  那是溶化的痴情,在这里透明地波浪起伏。
  也只有相思情怀才可能这样漫天漫地,接天接地的呀!
  “情天孽海”,我禁不住想起这个四个字。“人生至乐无非情天孽海,人生至苦无非情天孽海,这四个字的悲欢,说尽了人一生的欲望。”而前方那水是我至苦至乐的虚境吗?
  那么真切地感到一切都是空蒙的,一切都是虚无的,一切都是缥缈的,唯有情感是真实的、实在的、可感触的。
  在这样人烟稀少的地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

  我恍惚看到顾城在追谢烨,两个人在那里撕撕扯扯、纠纠葛葛。英儿却在那里写着似乎是别人的故事。
  我恍惚看到三毛与荷西在那里追追逐逐、恩恩怨怨。罗大佑却在阴世、阳世两个人之间写着一首送给三毛的歌:
  “让青春娇艳的花朵绽开了深藏的红颜,飞去飞来满天的飞絮是幻想你的笑脸。秋来春去红尘中,谁在宿命里徘徊,冰雪不语寒夜的你那难隐藏的光彩。看我看一眼吧莫让红颜守空枕,青春无悔不死,永远的爱人。让流浪的足迹在荒漠里写下永久的回忆,飘去飘来的笔迹里深藏激情你的心语。前生后世轮回中,谁在声音里徘徊,痴情笑我几俗的人世终难解的关怀……”
  我恍惚看到为情而去的六世达赖活佛仓央嘉措,我看到他身着黄色袈裟,唱着一首首拉伊,挥洒一首一首情诗,带着对初恋情人的怨怅与依恋,踏歌而去,任烟波浩渺的青海湖弱水湮没了自己。那漫天漫地透明的湖水恍惚就是活佛创作的拉伊,那是爱情的声音在那里起伏飞扬。
  我恍惚看到《红楼梦》中贾政泊舟客地,看到宝玉光着头赤着脚向他走来,双手合十,倒身大拜下去。宝玉结束了红尘的情天孽海,别了父亲,高歌而返,走向青海湖。我恍惚看到宝玉身前身后冰灯一般幻灭灭着黛王、宝钗、睛雯、花袭人、金钏儿、银钏儿……那如烟似雾的婀娜与如梦似幻的痴情。如冰如雪的晶莹中那是怎样幻幻灭灭的水红水绿水黄水紫呀!
  “我所居兮,青埂之峰(“青埂”乃“青根”,青海的尘根)
  我所游兮,鸿蒙太空。
  谁与逝兮,吾谁与从?
  渺渺茫茫兮,归彼大荒?(真正荒凉之地除了青海更有何地?)
  我感到宝玉,那个情种,也是融进烟波浩缈中做他的梦去了。
  “情归何处?情归何处?是遥远的大海?还是幽深的川谷?……”
  《红楼梦》中的“青梗”不也是说“情根”?这不就对了吗?青海,不就是一个“情海”。人生的一切的虚幻起于“情”而又终于“情”,这就是整整的一生,这就是整个的人类历史,这就是长江,黄河都发源于青海——“情海”的最深刻的缘由?那是情感源源不断的创造力?而这种“情”谁说是狭意的情?谁说是广意的情?
  ……

  似乎是天下痴情人的魂都在这里,似乎天下所有人的相思都汇在这里,可是家却不在这里。
  爱情不死,覆水在此。这水便是爱情的覆水森森而成的吧!漫漫云集,世世代代。
  那是无法了结的尘世的情感恩怨,浩浩渺渺,氤氤氲氲。
  我恍惚看到我半身的思念与相思,都在那里纷纷扰扰,起起伏伏,纠纠葛葛。“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这难道就是我所渴望知道的我自己的隐秘真现。
  这是我女性的生命中的情感,漫天漫地,漫地漫天——情感在这里居然可以使世上的一切溶为一体。这是我女性生命中压抑了这么多年的情愁情怨呀!
  那么真切地感到有什么将自己女人的生命重重包裹;那么真切地感到有什么把自己女人生命中的压抑层层释放。

  不会错的!这波这浪就是世世代代穿过岁月传下来的情与爱。
  只有在这样的水边才会这么真切地感到,人生若一场尘缘,来到世上,“开辟红蒙,谁为情种,都只为风月情浓。”留下的不过是一段情孽,荒唐也好,悲凉也好,却是展示出这样的一种透明。这样的一种穿透时光的透明,而这透明又是怎样一种美丽的心光,折射出来,使得这湖的心里似点了一盏冰灯,使得人的骨子里有一种灵灵的感动。
  或许这便是人生真正的美丽。或许这才是人生真正留了下来的。或许人生真正留下来的就是这虚空一场。
  是的,也就是这透明了。生命终了不仅是好了就了,了就是好,好就是了。而生命原本是这样的没完没了。精神原来可能超越凡俗的肉体,达到一种永生永世的意境,漫卷云飞在这飞升天界处。
  只有在这样的水面前,才那么真切地感到心灵的痛灼终能以如此细腻如此柔软的线条释放出来,更准确的说是绽放出来。

  看了这样透明的水,不由地想起透明的感情,不由地想起这透明感情的深度、厚度、浓度、醇度与想起这透明情感的穿透力。看了这透明的水,不由想起爱情的博大、爱情的宽库、爱情的复杂、爱情的飘渺,不由地想起有关爱情的山盟海誓,不由想起关于爱情的一切一切诗句。

  是的,当自己进入一种情感时,就感到自己生命中一层一层一波一波的浪与青海湖水中的一层一层一波一波的浪涌动融合为一体。渐渐地我会感到自己如透明的珍珠盐一般被琢磨得透明,被洗涤的清净,被澄澈的圣洁。整整一个世界佛光沐浴。
  只有情人的眼泪才会有这样的浓度,只有情人的眼泪才会有这样丰富的含量。只有情人的眼泪才有这样的咸涩,只有情人的眼泪才有这样的晶莹,只有情人眼泪才孕育这么多的鱼儿,只有情人的眼泪中才放飞那么多纷飞的鸟儿。
  是的!我的青海湖,那是情人的眼泪,在我的高原蜃气中隐动。那是情人的眼泪,在我的迷离白雾中扑朔。那是情人的眼泪在我的风雪中萦回。
  那是几许的相思几许的痴情几许的思念几许的怨怅化成的透透明明的一个气场呀!
  一个烟波浩渺的青海湖,需要多少人的相思才能成为这么一个丰盈晶莹海?需要多少人多少年的泪水才能成为这样一个浓缩的透明海?是的!那是浓浓的用生命酿出的醇酒,酿出它经历了怎样的亿万年的过程!
  它是一种象征,那是一种爱情的象征。
  它是一种高度,那是一种爱情的高度。
  恍惚就是这个湖,以透明的心光澄清我,使爱情中的我浑身通体透亮,使爱情中的我成为一团朦胧星云。
  我的耳畔萦回的还是这首歌。
  “为什么要对你掉眼泪,难道你不明白是为了爱,只有那有情人眼泪最珍贵,一颗颗眼泪都是爱。为什么要对你掉眼泪,你难道不明白是为了爱,要不是有情人跟我要分开,我的眼泪不会掉下来,掉下来。”
  青海湖边两个小湖,海晏湾湖与沙岛湖看上去那么空蒙,睫毛上涌动了一圈亮晶晶的眼泪。半个眼明半个眼暗半个眼仙气萦绕半个眼魔气缭绕,宛如青海湖眼眶边流动的两大滴泪珠儿。

                 武开湖

  那是一个春天的早上,在睡意朦胧中,我听到一个声音从远方隐隐传来,带着一种磅礴气势,似乎山要崩了地要裂了,帐房在那个声音中战颤着。接着我听到了隐约的呼唤声:“破冰了!——”“破冰了!——”

  住进青海湖帐房宾馆。我想起了那一次,我在这湖边的临时帐房中等待开湖。
  那是一个春天的傍晚,从帐房“田”字形窗户中可看到青海湖上221鱼雷杆的倒影似是一颗树。那湖面如同一个一望无际的冰场,上面覆盖着白雪,只是冰面并不是平的而是一棱一枝的似一道一道巨大的车辙,推向无限远方。似乎是无数神秘的“宇宙飞碟”起飞前曾从上面并排开过。
  月光下再看那些凝固的一棱一校冰,便可看到阳面的冰被溶水蚀得大孔小孔,看起来更似是一排一排海潮。那海潮当是带着风的呼啸声浪的碰击声,可是却没有一点声息。这,给人一种异样的恐怖。
  到了春天了为什么青海湖会是这样的宁静,这是一种极不正常的宁静。
  即使人冬,青海湖地区的温度达零下三十多度时,青海湖也没有这样平静过。湖面上不时发出冰裂的巨响。那裂开的纵横交错的大口子中冰块横冲直撞,冰鱼纵横交错。欲通过冰面进入湖心探险似乎是无从抵达的。
  这会儿为什么这样宁静?静得有点儿似屏息敛气地贴在一个发狂前的女魔的胸膛上。这种宁静有些儿似“黎明前的黑暗”一般,给人一种捱不过去的感觉。

  一连几天,每晚都有好几次从梦中醒来,感到帐篷中似乎有一个神秘莫测的声音,倏忽即逝;感到帐篷外似乎有一个幽幽怨怨的旋律,断断续续。那是细细的风在那里蹓蹓跶跶,还是微微的雨在那里叹叹息息。想捕捉时却什么也捕捉不住。
  只是感到圆圆帐房似要随风滚走;只是觉得那四字小窗上有一种乱光曳动。那真是一种神秘的气势。如同飞碟要来的阵式。
  那平时清清凉凉的咸腥味儿中似乎夹着一种迷惑人的狐媚子气息。
  恍惚要发生什么但什么也没有发生,这便是那几天全部的感受。
  那么准确地预感到那几天破冰,可是,等待的焦急一次一次将直感的准确吞噬。

  那个晚上奇冷,我做了一个恶梦:我在青海湖那些巨大的冰雪车辙中吃力地爬着,一下子跌下去,一个雪浪向我打来,在我被冻在冰上,几乎抵挡不住一个比一个高的雪浪时,又被推向一个冰川,我吃力地爬着。而那个冰川!好大好长,无边无际,我们被冻在冰上,我几乎爬不出一米。我又累又渴,醒了。
  在睡意朦胧中,我听到一个声音从远方隐约传来,带着一种磅礴之势,似乎是山要崩了地要裂了。那声音与平时听到的风声雨声不同!空气在那个声音中瑟缩着,更有一种喘息声夹着一种低分贝的噪音在帐房中弥漫,发出一种阴森森的回声。
  不会是地震吧!而我住的是帐房,当是不会有什么危险。我先是缩在被子里,凝神聆听那个可怕的声音。渐渐地我感到自己的生命沉浮在那似隐似现的光中。忽地,我就听到了水声,听到澌啦啦冰的碰击声,帐房在那个声音中战颤着。接着我听到了隐约的呼唤声:“破冰了!——”“破冰了!——”
  我明白了:开湖了!终于开湖了!
  不知什么时候冰面上出现了一条裂隙,然后一切就是那样的不可收拾。我甚至可以听到那裂隙巨蛇一般的逃窜声。
  我披着毯子迎着呼呼的冷风嗖嗖的冷“雨”向青海湖边跑去。
  那白天的湖岸全然不见了,那凝着的一棱一校海涛全然不见了。展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我完全陌生的世界。
  我看到岸边一个晶莹的世界向我洞开。先是一个冰雪堆积的扇积带;再是有一个冰楞绵延地伸向远方。长长的冰楞上探出无数结晶排列的雨丝儿,融蚀底部形成了大小不一的冰洞。冰洞里梦一般地隐现出无数的冰天鹅、冰企鹅、冰野耗牛、冰雪豹、冰藏羚。许多晶莹剔透的“小鸟”“小虫”蠕动着发出各种的叫声各种的呻吟。忽地一闪,溶水顺冰一下子涌出,网状地显现。莹光一凛,一排雪浪打来,冰块哗哗拉拉地碰撞声,隐现出一个扑扑朔朔的光谱,带出一种迷蒙。那些从冰块间流过来的雪白的水一会儿似山脉,一会儿如砾石滩,一会儿似泥石流,一会儿似爬坡的战士,一会儿左一股右一股如虎狼扭在一起,一会儿前一股后一股似是两条绞龙来回扑剪。
  这才知道自己离岸已很近,再走就危险了。

  在等待的日子里才明白,青海湖开湖真的是一件神秘的事情。
  首先神秘在不知道具体哪一天会开,不知道会以怎样的形式开。总也是春天的什么日子说开就全开了,开得惊天动地,开得山崩石裂,开得天塌地陷;总也是这一次的开湖与上一次的开湖的阵势是那样的不一样。这一点与封湖完全不同。封湖似乎总是,慢慢地封,一层一层地封。
  其次神秘在开湖时湖中发出一种奇怪的音响,那声音忽尔似是上帝的胸音,忽尔似是阎王的叹息,忽尔似铁马冰骑在那里呐喊,忽尔似是无数条毒蛇在那嗞嗞地吐信子……且每一次都能给你一个新感觉。
  是什么力量使水中那些大冰块如魔鬼的积木变幻莫测,时而堆出百丈高的冰山,时而幻出巨大的狮身人面像,时而垒出宏大的埃及金字塔,时而堆出怪异的风蚀残丘,时而变出阎王的十八层地狱……你猜不出下一个冰湖会变出一个什么形状来。更多的大大小小冰块晃晃悠悠地向我飘浮而来。
  忽地有一个透明的十几层高的摩天大楼被盖起来,忽地就有一把几丈长的刀向空中刺出,忽地就有一个冰导弹被射向太空,忽地就有一个透明的冰流弹被射向湖心。
  几块冰如几艘战船,飞速向一个点冲刺,又轰地一声爆出一团亮光,似是一个信号灯发上了天空。
  整个的湖面上一会儿堆出一个现代化的城市,一会儿堆出一些原始森林,一会托出各种各样的动物……
  那些人世间中最凛冽的东西变幻着,似天地间有一个神秘的力量转动着宇宙间一个巨大的万花筒,“哗”“哗”,透明的世界忽明忽暗。
  那些水中隐现着透明的暗冰块,似水中隐藏着铁甲精兵成千上万,正以冰冷的“目光”窥视着岸上的一切;又似水中潜伏着成千上万吨玻璃,哗哗,无数各种形状的玻璃在天地间变出各种形状的物体,又转瞬即逝,如同一个一个梦一般,在天与地之间嚓嚓地呻吟着。
  宇宙天穹之中似乎有一个电脑巨人在深邃地算计一个利用飞碟毁灭地球的可怕计划。
  各种风吼吼地吹,神出鬼没,千旋万调。

  这一切,更似一个期待了一冬的成熟的女人终于在压抑中爆发。她在激情中呻吟,她在激情中辗转,带着天与地之间一种颤栗的微红,带着层层隐现的一种生命之光。
  那是悄悄向我展示女性的胴体?女性的乳房?女性的苇地?带着生命的生精之气。
  从没有想到女性的生命可以发出这样惊天动地的声响,从没有想到女性的生命可以蕴藏这样惊天动地的能量。
  女性生命的涌动难道真的可以这样无边无际?
  那么真切地嗅到冥冥之中宇宙神灵的气息,那是一股神秘的气息。

  生命中的那个“本我”又在那里渴望风渴望而,渴望雷劈渴望电击,渴望被粉碎渴望厮扯。我的生命居然与这湖一样孕育我自己也不知道的什么。

  天地间忽然一片静寂,静得又有些不正常,再望如火如荼的冰面,不知什么时候平静如梦。那些冰山、冰雕、冰刀、冰禽呢?倏忽之间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平平的湖面,只有水中隐动的冰块,恍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天地间有一种奇异的诡动。

  有一种光在混沌初开的湖面上哗哗地隐现着,恍惚是封在地下的地光,更恍惚是世界第三极极光,又恍惚是冬眠了一冬的裂尻鱼鱼光。
  更有一些不知道何时已飞来的鸟儿在那光的变幻中掠动着鸣叫着。
  一切都倏忽诞生又倏忽消逝,似演绎沧海桑田的变幻一般。
  那毁灭与创造的声响恍惚是留在我自己的生命中。
  似乎还有很多没有表达出来。那没有表达出来的什么是神圣的,它宝石般隐藏在青海湖的虚渺中,朦胧地放光。在这奇异的明光中,一切都显得可怜的晦暗。

                雪山女神

  雪山女神被表现成可怕的红鬼或是蓝鬼,在丈夫湿婆身上跳舞。湿婆除了竖立的阳物外只是一具苍白的尸体。

  佛教由文成公主带到西藏后在青藏经历了一千多年风雨的考验,可是在印度本土佛教反而衰落了。印度本土改信印度教。可是到了十九世纪,西藏的佛教又回过去影响印度教,而印度教也反过来影响西藏的佛教。
  所以在青藏你不仅可以听到黄、红、白、花、黑等藏传佛教教派神的名字还经常听到印度教中神的名字。比如你经常听到的“雪山女神”就是印度教中的女神。
  传说青海湖海心山下就是雪山女神修炼的地方。
  在青海湖海心山上修炼成佛的人很多。
  据史载,古青唐(西宁)佛教徒除了诵经还进行“坐禅”,常在秋冬之际在青海湖海心山“习禅者赢粮居之”。那是佛教禅宗的修炼方式之一。
  我大姐毛丽霞以前工作的青海农机铸制厂在乐都,境内的古刹瞿昙寺,香烟萦绕。这个寺明洪武时著名的开创僧人桑儿加查实,俗称三罗喇嘛也曾在青海湖海心山修炼过。
  可是唯有雪山女神修炼于海心山下。
  传说,当年的雪山女神就是在青海湖内获得无穷的女性魅力。
  细细感觉青海湖,那波浪荡漾出那么一种哀婉情致,上空弥漫着一种清醇透明的女性荷尔蒙,似是一个磁力线很密的磁场。青海湖似乎真的是一位探索过性爱秘密的女人:风情万种却又带出一种纯情,那纯情中不断涌出的生命的芳华中却又有美女蛇的妖气透出。那恍惚是一种《红楼梦》中说的那种真情所致的“大淫”境界,那阴精浸透的如诗如画如琼浆如玉液的“大淫”境界。
  雪山女神是梵文的意译,亦称“喜马拉雅之女”。不论她在哪里出现总是喜欢戴着一串骷髅项练。据说那是她以性力征服的一百单八个部落酋长的头骨。
  传说,雪山女神爱上了在雪山修苦行的湿婆。因陀罗派爱神去诱惑湿婆爱雪山女神,触怒了湿婆,被他用第三只眼睛的神火烧毁,并驱赶到山外。
  忍受耻辱的雪山女神一口气跑了两个山脉:唐古拉山脉与昆仑山脉,扑入青海湖盆地。
  雪山女神欲火烧身,纵身跳入青海湖,洗涮痛苦与耻辱,湖水给烧干了。从雪山女神身体的毛孔中涌出的汗水很快又漫成一个更大的青海湖。雪山女神使得青海湖一天比一天变得更咸涩晶莹更汹涌澎湃。
  雪山女神在青海湖中修了千年苦行,练水灭神火。雪山女神就是在青海湖里修炼成一个真正的女人,一个可以征服一切男人的女人。雪山女神终于获得了湿婆的爱,做了湿婆的妻子。据说湿婆与她在吉罗娑山上,或嬉戏,或讨论哲学,受到湿婆派与性力派的特别崇拜。
  雪山女神那源源不断的性力就来自青海湖,这是她的秘密。直到现在。雪山女神每年秋天都潜入青海湖修炼,每年春天返回喜马拉雅山。若雪山女神一停止到青海湖修炼,她的女性魅力将消失贻尽,她会恢复原形——那是一具烧痕累累的骷髅。传说青海湖之所以每年封湖,就是雪山女神人浴。雪山女神人浴时,总也是精疲力竭,让湖水也动了恻隐之心,为这位美丽的女神自动封湖,把她的一切秘密封在水中。而雪山女神人湖后就失踪了。而开湖就是雪山女神出浴。雪山女神出浴时已获得无限的激情,禁不住呻吟辗转。青海湖破冰天崩地裂,那是雪山女神获得了从“可可西里无人区”源源不断传来的女性活力。并同时展示自己的各种化身。
  雪山女神的十大化身是:难近母、十臂者、骑狮者、杀摩熙舍者(摩熙舍是一个阿修罗的名字)、养育世界者、时母、散发者、星、无头者、世界的美人。其中时母与难近母是雪山女神降魔化身的女神——在中世纪的印度,雪山女神的重性在持续增长,雪山女神把古老的时母和难近母这两位可怕的女神(人们常以人畜来祭祀她们)吸在体内因而成为至高女神(大天女)。
  湿婆性力派的众神是以一对神:湿婆与雪山女神为主神。
  他们认为人体内的双性存在于脊髓左右的两条经络之中,女脉和男脉,一粉一红。女脉代表女性创造力、母、卵、元音系列与月对应最后升华为空和般若。而男脉代表男性创造力、父、辅音系列与日相对应最后升华物为悲。粉脉代表雪山女神,女性活力与月亮。红脉代表湿婆,男性活力与日。
  传为破坏与再生之神的湿婆本是日神。雪山女神本是月神,是湿婆光辉的反射,是宇宙活力,是女性创造力的象征。
  由于雪山女神年年入青海湖修炼,很快把湿婆贬到了第二位。雪山女神是渐渐以解答丈夫提出的各种问题的指导者而出现。最后做为女神活力的最后象征雪山女神还成为大天女,即以雪山女神的名字命名的体系大神。雪山女神与壁画上那些红度母绿度母白度母一般在青藏大放异彩。
  雪山女神的每一根毫毛都可以化为各种女人,尘世女人所有的光芒都被雪山女神集于一身。
  雪山女神很快使得婆湿由太阳转化成一轮苍白的月亮,
  她比她的丈夫毁灭之神还要可怕,作为“大母”,她成了万物所出的子宫。并且主宰了万物的生死。
  这个由湿婆至尊到雪山女神至尊的转化,反映于性力派的文献之中。像历史父母阴阳。
  早期的经咒中,是以湿婆、雪山女神做秘传授者,湿婆是灿烂的太阳,雪山女神是苍白的月亮。晚期经咒正相反,湿婆是苍白的月亮,雪山女神则成为明媚的太阳。雪山女神与湿婆成了毁灭的赤火。(男女生育力的象征。)

  印度发展出一种至高无上女神的特殊崇拜。雪山女神被表现成可怕的红鬼或是蓝鬼,在丈夫湿婆身上跳舞。没有什么能挡住雪山女神身上放出的光芒与感情浸透力。
  “华表”正对“时钟”。雪山女神虽常常被表现成一个可怕的红鬼,但依旧妩媚美丽,似一个精灵,甩动齐腿的长发表示顽皮。透明的肌肤就如刚出世的婴儿,毛茸茸的血气鲜活丰润,漫弥着成熟的魅力,无花果的叶儿挂在腰上。雪山神头戴通电的王冠,通电的骷髅项链,一只手举着一剑,一只提一颗人头,还不忘可爱地一扬手。雪山女神纤腰脖子上缠着一条毒蛇,双脚分成八字踏在湿婆身上。画面上还有鹰吃人骨,有没下巴的骷髅,有猫头鹰与无名兽同时凝望着吃剩的人骨,有狐窥探的身影。雪山女神散发出很强的欲望似是诱一切人上钩的妖精。雪山女神那神态似是可以随心所欲地要什么有什么。雪山女神生命的每一个细胞都散发出性感,能刺激你全身的每一根神经,稍不流意就让你掉人“青海湖”,被那透明的海水湮没,那目光让人神魂颠倒,可是却总与你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神秘距离,让人欲罢不能,欲退不舍,让人整个地坠入白雾中。可以感到雪山女神是那样的不知足,从不为别人想没有同情心没有良心,有的只有竞争。雪山女神的肌肤如同海绵可以把一切吸干,然后冷静地看你成一具布满小空洞的骷髅被风沙卷走。
  躺在地上的湿婆惨白如一轮月亮,身上的肌肉是长条形的,沉浸在一种吸干惬意之中。湿婆除了竖立的巨大的阳物外只是一具苍白的尸体。湿婆吸毒一般的惬意地望着雪山女神,如痴如狂地陶醉在雪山女神那如同罂粟花一般的美丽中,心甘情愿地承受反叛意识很浓的雪山女神在自己身上跳舞。
  雪山女神却似有世人皆醉我独醒的头脑,有一种登高俯看滚滚红尘的聪慧。那笼罩雪山女神的明光是被她吸食的人魂出窍,在那里纠缠紊绕,就如环绕雪山女神的骷髅项链一般。
  雪山女神精力充沛性格放荡不羁,恍惚根本没有性对手。那神态表面上智勇双全不可一世,可是神韵中却有一种伤感,恍是一种多情,一种情感的不满足。女神也有一种女人的悲凉。那是多么真切的悲凉从雪山女神态中如同音乐一般淡淡地流出。
  雪山女神的身后是梦一般的远方,人、山、树都如半圆形的梦。半圆形的梦中有半圆形的山、半圆形的树、半圆形的天、半圆形散落的人骨。

  因为雪山女神在青海湖修炼成功,青海湖成了女性活力的象征。雪山女神之所以修炼成功就是青海湖中有美女蛇蛰伏其中,在“生殖器”与“肛”之间。这是一种神秘的大写意。
  我恍惚在青海湖湖光中看到了在青海湖中修炼的雪山女神。那光子宫形的市道仍是通向远方,甬道的尽头一朵金莲上隐现的却是雪山女神的子宫,通体透亮,经络如电网星座隐现,下面盘踞着美女蛇贡荼利尼。雪山女神头部顶轮有一透明莲花,眉心有一个圆陀陀的光芒隐现,莲花中赤日黄月隐现。忽而闪现一个彤红明亮的梵文字母。雪山女神吸气时那字下面流出乳露般液滴;似隐示宇宙的能量跟了液滴轰轰隆隆地进入心轮,呼气时那红色的液滴变成清泉流入脐处的明点。另一种能量从海心山下升起,推动巨石,沿着人体长江,升腾上去,交合成一体。

                女性的涌动

  青海湖底的无底洞中盘着美女蛇贡荼利尼。是她带给青海湖一种生命的涌动。贡荼利尼沉默寡言,显得很镇静,静中露真功,俨然一个充满性魅力的职业杀手……

  遥望青海湖中海心山缥缥缈缈,倏忽之间却已到眼前。
  相传,这里就是魔鬼的门户。
  相传,这里就是压着龙王的小妃子美女蛇贡荼利尼的地方;贡荼利尼的多情与妩媚全部压在这海心山下。这里原是一眼深不可测的魔泉,用一块巨大的石头压着。
  贡荼利尼与龙王的小儿子西海小龙王偷情被龙王打人无底洞中并盖上了海心山这个大盖子。可是她还是在里面涌动不已。据说,四海的不安宁尤其是西海(青海湖)的不安宁都是因了她而起。她使得青海湖散发出透明的青春气息;她使得青海湖宛如笼着一个巨大的磁场;她让每一个路过青海湖的人都对她痴情不已感到自己渐渐地被磁化,最后整个儿飘飘乎乎不能自己。
  青海湖是无底的,美女蛇贡荼利尼呆在这里。青海湖那源源不断的“女性”活力来自与这个无底洞相通的神秘的生命可可西里无人区。

  正是这海心山,稳住我几乎泛滥的感触,但又让我感到一种更深的撼动。
  感觉有一种光在那“乱云飞渡仍从容”。而我却不能。
  站在海心山上立刻感到如站在一个高速旋转的发动机上有一种歇斯底里的情绪在我的脚下蔓延。石在动,隐隐地动。甚至没有在船上的安全感。
  生命的躁动,使我禁不住眼热心跳。
  恍惚是站在火山口上,那些火红岩浆的喷发口上,等待岩浆喷出来毁灭世界;又似乎是站在就要打开的潘多拉的魔匣子上,罪恶的喷发口上,等待里面的魔鬼蠢蠢欲动来吞食我。莫不是美女蛇真在石下?等待扭动?等待钻入我的生命?渴望着制造流言蜚语,渴望着制造妖雾瘴气?是的!贡荼利尼在等待着一个机会!是的!有什么扑朔迷离令人神魂颠倒!
  只在海心山上站了几十分钟我便感到自己似乎跑了几十公里两腿发软。那么真切地感到灵魂如同旗帜在我的生命中猎猎作响。似乎自己将被掏空,耗尽,现在那一些强撑着精疲力尽的皮肤没多久将陷下去,像无数的沼泽。恍惚过不了多久只要一阵风就可以把我飘飘然然地吸入到那个无底洞里去。
  想那美女蛇出来偷情绝对刺激。
  那石头真是一个触及人类灵魂深处的石头。
  体会那种生命的震撼与灵魂的骚动,这里是再合适不过了。
  我奇怪我去过许多的海岛,许多的湖岛,为什么我都没有找到站在青海湖海心山上的这种感受?
  而我的生命里似乎也有这么一个石头,石头下面也有这么一条毒蛇等待机会奔涌不已。只是我的心里有一个问题:是什么将那石头支撑着,似乎就是那毒蛇。我的生命的支柱难道是一条毒蛇?是站着的蛇?还是挑着的蛇信子?抑或是盘着的蛇扬起的头?支撑的是我的信念?信念之下难道真是一个渴望我堕落那一个蛇毒奔涌的世界?
  那么真切地感到自己生命下面也是这样一个无底洞,也是通向生命可可西里无人区,不然为什么总恍惚听到一种声音从遥远遥远的地方传来?。
  我是不是已被诱惑坠入那个无底洞中?是不是在我站上海心山的那一瞬那个贡荼利尼已潜入我的生命?贡荼利尼这个淫荡的小美人,这个龙王最小最妖冶最冷艳的妃子,她不仅迷惑老龙王而且勾引小龙王;她不仅钻入雪山女神的生命中征服湿婆而且钻入我的生命让我躁动不已。原欲压在石下潜伏在美女蛇的生命中,却是通向女性生命可可西里无人区的。
  雪山女神之所以修炼成功,就是扑入青海湖之后美女蛇贡荼利尼潜入她的生命,溜进应身轮的菩提心,在里面蛰伏涌动,使雪山女神凝心于菩提心,并使处于萌芽状态的菩提心发芽,激活疲惫不堪痛不欲生的雪山女神。雪山女神进入青海湖后就失踪了,这么长时间哪里去了,据说就是被那美女蛇贡荼利尼拽进无底洞到生命可可西里无人区去了。了
  雪山女神就是进入生命可可西里无人区获得了无限的女性性力。可可西里无人区是女性力量的源泉。可可西里无人区藏匿着女性生生不息的激情。

  雪山女神勃发的阴精融合为一种新的强有力的气精滴(精气),如胚胎是由五大(地水火风空)构成。它在修身者体内形成的过程与子宫中正常的受孕过程可以相比。精滴打破了女脉与男脉的分离状态开启出一条新的无性的脉道(这便是青海湖那无底洞冲着天的一个透明的气脉),这是一条清净的脉道。精滴沿着脉道上行,在这一过程中,精滴把其内含的五大融合成纯的光。精滴在雪山女神脉道上行经历了六个阶段。这六个阶段在雪山女神的身体上显出六轮形。
  菩提心、力源轮、应身轮(脐位)、法身轮(心区)、报身轮(喉位)、头顶莲花(六穴)。其中三轮应身轮、法身轮、报身轮从佛的三身而来。”每轮的形状如六边形。贡荼利尼蛰伏其中的最下轮:第一轮是一朵深红色四瓣莲花,菩提心,位于生殖器与肛门之间。贡荼利尼呆在里面,样子做一条缠绕在林枷上的金蛇。
  第二轮是一朵黄色四瓣莲花,叫力源轮。位于生殖器根部。那是青海湖海心山的位置。力源轮通体透亮,蓝中透绿绿中透蓝。
  ……

  第六轮就是头顶泥丸。那精滴最终从头顶泥丸化为一种精神释放出来,在头顶莲花中,这种光使空与悲,般若与方便合谐地融为一体。达到与神合一,与空合一的涅槃境界。那就是笼罩青海湖的湖光。抑或正是这朵莲花,收走了多少个人的魂,收走了多少场战争的厮杀声。
  这个过程发生在青海湖的生命中,也发生在雪山女神自己的生命中。就如在宏观世界与微观世界中同时交替中进行。
  般若方便沿菩提心上升的过程则是摹仿大剩教的“十地”,即成佛所经历的十个阶段。这种修炼如同行瑜枷术。由蛰伏的女性活力——就是那条美女蛇贡荼利尼(“盘绕者”或“蛇”)激发后产生中脉。;
  精气沿中脉上升至脑,在脑中,神与人最后合二为一,化为阴阳的合欢。
  这是因为人体内含有生命火花。通过人定,这种生命火花会燃烧起火,使修行者在宇宙即虚空之中成为法力无边的人,非男非女,人神合一。

  雪山女神虽为女性,体内却有男性因素。贡荼利尼在雪山女神体内激活的不仅是雪山女神的女性因素,而且还包括雪山女神体内的男性因素。修炼过程也就是克服双性,再现那种创造性的时刻。
  所依据的原理是应用止息法(止精法),使鱼儿逆行,直至头顶,由此化为原有的本源,达到一种人神合一的极乐境界。
  修炼的哲理是“终极真理在于人体”!
  青海湖以本身的神秘释然宇宙的神秘,所以它是一切产生之源。女性青海湖由此被认为是生命的宫腔。

                古海遗梦

  “大哉青海,青海兮汪洋”。站上北山,我看到那宽宽的水渍在群山中间铺天盖地地向我涌来,那青色的雾在那里回旋、涌动,那是一种大字意,那是只有站在海边才可能有的感觉,而站在湖边河边根本不可能有的感觉。

  对的!那是只有海才可能复述的……
  “大哉青海,青海兮汪洋”,很小的时候就知道青海是一个古海。那是小时的我自己“考察”出的结果。
  这个结论下得太易。在西宁时,西宁两边的祁连山脉与拉脊山脉的南山与北山上高出城市许多的地方有一道宽宽的明显的水渍。而镶嵌在直上直下峭壁上的已有二千年历史的北禅寺就是建在这个水渍带上。那些古洞悬于殷殷红疆土的峭壁陡岩上,由栈道沿着水溶带悬空飞架。而那“九窟十八洞”不论怎样的人工修饰还似是天然的溶洞。那两头的玉皇洞虽然外建了楼阁可是看起来还是如同从海中浮出来。就算是阁楼雕梁画柱,洞壁藻井隐约可见,可是还是掩不住那海浪冲蚀的本色。那殿中有洞,洞内套洞,洞中藏佛,佛中藏洞。进入洞中,有一种回声立即响起,那分明是海涛声从洞深处阵阵传来。
  不论我走到青海的什么地方:民和、互助、湟中、湟源……那条宽宽的水渍总是跟着我,如同空中飞过来的蛇,追踪我的行踪。那不是海又是什么呢?明眼人都可以看出青海古老的时候是一个海。有了这种直感别人一说青海原是一个古海就都信。因为不可能是河。西宁盆地两边那么宽,而走到哪里也走不出那水渍,怎么看也不是河的感觉。
  还有一次我上了北山,站在山顶,那些奶头山之间,我看到那些宽宽的水渍在群山中间波浪涛天铺天盖地向我涌来,带着那么一种浩瀚之势,我一下子感到了青海的气韵,那绝对是海才有的气韵,那真是一种奇迹:那青色的雾在那里回旋、涌动,那是一种大写意,那是只有站在海边才可能有的感觉,那是只有海才可能复述的。从没有哪一次如这一次让我更真切地感到青海曾是一个古海。而那些漫漫黄土山头儿就似是凝固的大海的波涛。“
  对的!那是只有海才可能复述的。
  “青海孤悬黄河西,地尽天浮波谲而澜诡”。
  这,虽是形容青海湖的,但这实在是一种青海的神韵。
  小时,我不仅观察过青海西宁两边的拉脊山与达板山半山腰的水渍,我还在山间的水渍砾石带中拣到过腕足动物、海贝、海星、海扇、海生螺、海燕蛤的化石。小时我们把它串起来做成项琏戴上,如同土著一般。小时曾听一位家住在达板山里的同学说山中有一串巨大的椎脊动物骨化石,于是我们十几个小伙伴就到山中去找。那时哪里明白,拿了当玩具玩,玩够了就扔了。那时西宁的白骨多,在那遍地的白骨中,稀奇古怪的骨头多的是:有的大如舢板;有的小巧珑;有的大孔小孔;有的光洁如梦。见怪不怪!不是吗?而我上大学时我的同学有从都兰诺木洪农场来的,说起诺木洪南缘的贝壳山——整整一个山上都是贝壳。这个贝壳山不知道为了什么唤醒我心里亲切的什么熟悉的什么,让我好一阵感动。
  而从青海往甘肃走还可看见那么多的无头平台山,那更似是海里特有的产物。。
  说青海远古时是一个海,这一点不光我信,就连那些没一点文化的农民、牧民都信,他们下这结论可能比科学论证的还要早!不然青海那么多的神话故事中怎么都说青海曾是一个古海?似乎唯有这一点,我不把它当成神话,而当成一个真实。
  我相信青海是一个古海还有一种神奇的直感。
  每一个夜的静寂里,我就感到我的耳畔萦回着一种声音。那是什么声音?在我高高的上空。那是风的呼啸声那是浪的冲击声,那是久远的回声。西宁盆地虽小气却是真的不一般。那气优惚从遥远的大海传来,又似乎从悠远的古特提斯海荡来。那波浪中似乎有很多的大鱼小虾大鲸巨鲨从我的头顶匆匆游过发出绵的回声;那潮声中似乎有许多的珊瑚、海胆、海星、海带在泡沫中出露在我的视线尽头发光。那是一种神奇的感受!我真的似卧在古老的海底!我的上面不仅是万顷的波涛,而且还有纵横交织的重重叠叠的海中潜河。那是一种神奇的感受!我在寂寞的古老的海底游弋摸索,真的似是一个浮萍,一个可潜入海底的透明的浮萍,聆听女性生命海的波涛声。
  就是在这幽蓝色的寂寞中我发现一个秘密:
  海,有水的时候是一个海!没水的时候也是一个海!那是一个风海!那是一个气海!那是一个看不见的海!那是一个透明的海!海真的是一种地形!
  这一点十分微妙。而青海最初的形成是不是就是因为这风海这气海呢?而青海最初的汇集是不是就是因为这看不见的海这透明的海呢?正是这风这气最终形成血脉汇成了茫茫无边浩瀚无垠的大海?
  “我所居兮古海之底!我所闻兮古海之浪!”
  青海,远古青色的大海。
  而“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那又是怎样一个青色的大海哟!
  每当我感到这样的风这样的气时,闭上眼睛,渐渐地,青海就会在我的眼前重现:那是一片青色的波浪,烟波浩渺,海雾迷离。各种的候鸟在苍茫的大海上翻飞鸣叫。那是怎样的一种透明的意境?不然怎会叫青海呢?
  可不是?那旷野的澹淡与飘逸,那圣山的高洁与寒静,都被我收入这古海遗梦中。我童年的一切的梦幻也都被我收入这古海遗梦中。
  是的!到了青海,不信你细细聆听,真的可以从喧哗中听到那古老的声浪,真的可以从空旷中感到那浩瀚的气势。那是一种浩浩荡荡的起势而不是收势,带着一种金属的回声。

                 祭海

  定眼细看时,那刚才看到的云烟真的不全是云烟,原来青海湖四围已奇迹般显示出无数点燃了的一堆一堆的柏叶篝火,搭起了无数顶小帐篷,插上了粗粗细细的经幡,搭起了大大小小的祭台,支起了高高低低的桑池。藏、蒙、哈萨克各民族的人们影影绰绰——这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祭海的牧民们。这可真是“碧学无际,风吹兮草低,远近佳客,济济兮一堂”。

  每年以七月十五日为中心是祭海的日子。早晨,太阳还没有出来,我就被一个磁音吸引,我这才想起这些日子是青海祭海最好的日子,只是全然忘了。,
  向导们自己土筑祭台,在土台向青海湖的排前方另筑一个高约一米的小台子为海神台一方,上面供“灵显青海之神”的牌位,牌前献有的“牺牲”却是我们带的矿泉水、面包、牛肉,还有昨天住帐房时藏民给的一个烤全羔、炒米,自己的一条雪白的纱巾也被当成哈达献上这神圣的祭坛。我们相互望望不由乐了:“再差点你们就把我们带的氧气袋也当成祭品了!”正宗的“牺牲”当是牦牛一头,绵羊两头;祭品有长哈达一条,烛两支,香栲若干,银碗若干,里面有炒面、酥油、奶茶、五色粮食:小麦、青稞、豌豆、大豆、包谷还有各种干鲜果三十二品。现在却被我们的这些旅行食品给代替了。不过,只要足以表示我们的虔诚便可。
  今天的青海湖与昨天完全不一样!只见那雾与烟从青海湖斜对面大通山上腾起,接天地大气后沿山壑向这边漫漫涌来。只见这边,布哈河与沙柳河两河之间多出的四条季节河漫漫白水间又多了七八条烟河,它们呈半合围之势,缓缓注入青海湖,湖的上空汇成烟岚迷雾。这使得青海湖不似湖水而似一片云海。而那海心山似化成了一个隐现的月牙儿,那水中的鱼儿似化为翩跹的水鸟……
  “茫茫大气兮祁连,浩浩白雾兮昆仑。”
  而青海湖的漫漫白烟似乎就是昆仑山脉“脉头”与祁连山脉“脉尾”。两大山脉脉气汇集这里。
  波浪起伏的“青海湖”就那么在我的眼前如一块绸缎飘飞了起来,如梦如幻。
  看着明明是阴天,怎么就有几缕光梳子般在湖面上流了一下,太阳一下子就梳出来了,云雾中一下子就盈满了金光,似乎是一个庞大舞台的台灯一下子亮了。先是有风呼啸出声,接着烟雾中就涌出一个一个大浪直荡漾到无限远方,如同亮亮的皮毛,刚才还看不见的湖的轮廓竟一下子显现出来了,接着一张“大网”也一下子被打捞了出来。
  再看时那浩渺之水居然已变得如一面明镜。那一浪遂一浪的海潮也变成“笑不露齿”东方淑女式的含蓄“隐动”。
  一阵小小的东风吹来,可是青海湖却在一瞬间开始感动、激动了,那白海滚动着翻滚着。又一阵西北风横扫过来,先是听到湖水一阵子乱响,如碎银碎玉碰击般,不由想起那诗“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那些水珠真的似是抛出来就会凝固的一种。

  定眼细看时,那刚才看到的云烟真的不全是云烟,原来青海湖四围已奇迹般显示出无数的点燃了的一堆一堆的枯叶篝火,搭起了无数顶小账篷,插上了粗粗细细的经幡,搭起了大大小小的祭台,支起了高高低低的桑池。藏、蒙、哈萨克等民族的人们影影绰绰。
  青海湖环湖地区曾建西海郡,吐谷泽国……所以现在环湖的这些藏族与蒙族人中不仅有许多祖先与羌族人、西突厥人有缘,还有许多的祖先与汉族人、鲜卑族人有缘……这些现在赶到青海湖来祭海的人不仅是环湖的牧民而且还有从青海各个州县四面八方赶来的人。这可真是:
  “……碧芋无际,风吹兮草低,远近住客,济济兮一堂……”

  在那溟溟濛濛的白雾白烟中,那一切一切的一切如梦如幻扑朔迷离。

  青海湖畔每年举行的祭海也就是“祭海神”是牧民祈求青海湖的佑护。
  千百年来青海人民对青海湖敬之如神。认为青海湖是神显灵的地方。
  “祭海神”也就是祭唐玄宗天宝十年(公元七五一年)正月二十三日始封的东西南北四个海神中的西海广润王。“祭海神”也就是祭藏蒙同胞心中的海龙王……西海即青海湖。蒙古语称海为“尔迪厄达赖”。至高至圣的西海纯洁无比,牧民们从来不往里倒垃圾排污水。他们认为西海龙王神通广大,人间事情什么都知道,若不祭西海就会收命收财。他们还认为在青海湖边祭祀的声音不光是班禅、达赖喇嘛能听见,而且是天下的佛天下的神都能听见。还有一说祭海是通灵看天象的好时候。天象隐现在青海湖上空那氤氲之气中,祭海时常显真身。天象是一尊隐形大佛的形态,巨佛象征地球,巨佛的姿势很重要,假如坐着,人间就平安,假如站着就有地震、飓风、瘟疫等灾难,这时候祭海就是求巨佛坐下来。解放以前若祭完之后佛还不坐,这时就要牲祭人祭,称血祭。一九八九年初我到青海湖时,一们藏族老大爹看天象后对我说:天象站着,我们血祭,可是天象不肯坐下,后来天象移向共和县城方向,站在共和县铁盖寺上空几天,飘然而逝。一九九○年“4·26”唐河大地震后我暗暗一惊。是巧合还是真的被那老大爷言中?共和县铁盖寺院真的塌了……

  青海湖周边的藏蒙同胞祭海还与一些著名人物从这里修炼成佛有关:黄教创始人宗喀巴的出身地的湟水原是从这布哈河流过去的,班禅达赖神职系统缘起青海湖……
  青海湖周边的藏蒙同胞祭海还与一些著名的人失踪在青海湖畔有关:达头、六世达赖、禄东赞……六世达赖的《仓央嘉措情歌》是牧民的“精神”,禄东赞的故事是牧民的“智慧”……对那收魂摄魄的湖水,牧民由敬畏而恐怖,由恐怖而项礼膜拜。
  加之青海湖地区经常刮大风暴,草原上毫无遮拦,风暴常常将牧民的羊马牛成千上万地刮人湖中,更增加了这湖的神圣。
  很久很久以前,曾有过这样的事情,青海湖周边地区暴风雪突降,成千上万的羊被风刮得飞跑停不下来。等风暴过后,寻找的人们才发现湖边那群冰雕雪塑——那是两个牧羊人在拉头羊的定格;那是人与羊在与大自然做最后挣扎的定格。这定格永远地凝固,带着漫天漫地的悲剧色彩。
  寻找的人们敬畏于湖的震慑力,恐怖于大自然的震慑力,就地祭湖,生人祭。祭湖的风俗就这样流传了下来,一代一代。只是后来改生人祭为牲祭。
  还有牧民认为祭海可逃离草原上可怕的白灾(雪灾)、黑灾(霜灾),黄灾(蝗灾)……
  还有在藏蒙人民的心里青海湖是生命的宫腔,一切的生命都孕育在这里。所以祭它就如祭母性的“在天之灵”一般。

  历代王朝祭祀西海为的是向青藏高原的人显示自己“受命于天”。
  据朱世奎、周生文、李文斌出的书《青海风俗简志》记载:元代宪宗四年(公元一二五四年)会诸王于青海湖东,并祭海。宋、元、明代,均在京郊对西海《青海湖》遥祭。清代雍正四年(一七二六年),遣官到青海湖滨祭海,立石碑,筑亭一座。其残碑现存青海湖东种羊场,正面“显灵青海湖之神”,反面“雍正四年九月吉旦立”,汉、满、蒙文字均依稀可辨。道光十二年(一八三二年)在青海湖附近建神庙。祭海后往往举行会盟活动,会盟主要内容是宣读皇帝诏书或中央政令,了解一年来各盟旗千百户辖区的地方情况,调解处理草原各种纠纷,并予以奖惩。
  青海祭海的地点很多。有西宁市西关小学“灵显青海神庙”;有察尔汗的海神庙。在湟源的东科尔寺附近及日月山都有祭海坛。青海湖东北部群果加拉湖边还有一个可纳近万人的土筑祭台,在土台向青海湖的斜前方,还有一个高一米的海神台。那里一九三九年八月三十日曾举行过由朱绍良主祭、马步芳陪祭、赵先义襄祭的一次大的祭祀活动。

  “……西海远隔流沙数万里,不与赤县神州通一苇。青海孤悬黄河西,地尽天浮波谲而澜诡。番族环以居,中有山隆起。浑脱飞渡不能胜,弱水三千疑即此。曾闻王母形虎齿,瑶池桃熟窗结绮,八骏腾骧向西行,黄竹歌传穆天子。至今良马产如龙,颇与大宛筋骨同。亦有异鱼长径尺,凿冰而取声冲冲……是时秋高风怒号,蛮云浊浪极天遥。大漠阴沉杂霜雪,穷边草木何萧骚!忽然风静云开海水平如掌,上下一片若琼瑶。……”(清·马福祥)”

  而这种民间的祭海仪式因为点多、人多、面大,没有一个统一的组织,更有一种神圣。
  感到烟雾中祭海者或一大片、或一小片、或高一片、或低一片、或稀稀落落、或整整齐齐、或错落有致、或杂乱无章,人们均肃然而立。主祭者就位。各主祭者间挥手,然后一起挥手,长短法号大小螺号一起吹向,如同多个指挥指挥一个庞大的乐队。全体向湖鞠躬敬礼,致祭,进香,献哈达,进祭文,读祭文。向海神行三鞠躬礼。点燃更多的松篷篝火。面向西海凝神。呜鞭炮。小伙们乘羊皮筏子下布哈河口、沙柳河口……在河口用猎枪向天鸣响。看样子他们还是不敢真正地下青海湖。人们纷纷涌向祭坛,拿祭品。
  抛进湖里的有藏红花、酥油、奶酪、胡麻、羊肉、酥油、五彩粮食、果品、宝瓶、金银宝器、活的牛羊……祭海者口中念念有词,那是祈求梅神“保佑平安”。那偎桑升起的万点火花在更加浓的烟雾中扑朔,与烟雾一起飘动的还有五色经幡,那些阿大阿妈阿哥阿姐们开始叩长头。在那庄重的氛围中,一种透明清光融化我的主体意识,使我不得不陶醉在那透明的意境之中。如同天地间弥漫一种酒气慢慢地浸没我,慢慢地放倒我。由不得我不加入那跪拜行列。那是一个庞大的叩长头的队伍:双手合十举过鼻过眼过头、屈身、跪膝、伏地、稽首、膝胸额头手——着地。渐渐地我感到我被诵讼的磁音合围。
  那煨桑的袅袅轻烟中扑朔的是柏树点燃的千万火光,那烟中飘逸的是五色经幡,那雾中隐现的是五色哈达……渐渐地我感到青海湖的光芒照得我浑身酥软。天地间出没着一串串的光圈弧线,湮散着那么一种因喜庆而带出的伤感。
  总也是习习的寒风,总也是从心底升起的静寂。总也是千点万点的篝火一个接一个地灭掉再一个接一个地点燃;总也是蜃气从身后的草原升起,慢慢地越过我,笼罩湖面。
  柏枝的祭火一个一个灭了,鸟儿振翅声带着一种忧愁就那么从云雾中传来,有的鸟儿扑入火堆,有的钻入我的衣袖,有的停在我的肩上,有的惊恐地大叫着扑到我的怀里瑟瑟发抖——在青海湖边它们很少见到这样的阵式,很少遇到这么大的浓烟!
  渐渐地鸟儿越来越多,冲来撞去,几乎将我冲翻。
  后来,雾渐渐越积越浓,篝火一个一个灭了,鸟儿再难找寻。
  可是只一瞬功夫,篝火又起,云雾又起,鸟儿又来,诵经声又起。
  再看时祭海的人已浑然一体,似在涌动却看不清,那是祭海后的“会盟舞会”?原来刚才祭海的人们分钻进自己的帐房中分享“会盟晏”。“酒罢忽惊笾豆乱,羊腔争挑马鞍头”。
  再看时只有雾什么也看不见。似乎除我一个人外什么人都没有,只有湖水还有雾还有烟。是的,总有什么在那烟雾中隐隐绰绰;是的,总有什么在歌舞中飘飘乎乎。
  静静地在那里感觉那浪的张力与弹性。
  雾如滚滚的流水从我眼前过,忽地一个拐弯,我看到迷蒙的火光在湖中飘得好遥远,整个的湖面都朦胧着一种火光的温馨,似不知何时也被注入了生命的灵性与血质。

 

一去西马庄 不见人间色
——hooxi在等待中

wangbaomin@263.net



本贴由hooxi于2003年3月30日01:16:07在〖【触摸电影】〗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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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青海湖烟波: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之归宿[1] /东方竹子】是hooxi在2003年3月30日01:14:56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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